那只手很轻，指腹带着寒意，轻轻摩挲过她的眉骨，动作慢得不像话，没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怕惊扰了她。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适应了黑暗后，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林予安就坐在她的床边，背对着窗外的月色，身形依旧单薄，胸口的纱布裹得严实，脸色比白天在隔离舱里更白了些，唇瓣泛着浅淡的青白。
他似乎很虚弱。
他的手还停在她的脸上，指尖的凉意丝丝缕缕渗进来，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看着她，像藏着深夜里唯一的光，又像蒙着一层雾，分辨不清情绪。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手指依旧轻轻贴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还带着丧尸特质的人。
林云洛的指尖依旧抵着短刃，却没动。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没有丧尸的暴戾，只有淡淡的冷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消毒水混着草木的味道。
“你醒了。”她先开的口，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刻意压着情绪，听不出波澜，指尖的短刃始终没松。
林予安的喉结动了动，终于收回手，那股刺骨的凉意骤然抽离。
他没回答，只是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移到她紧蹙的眉峰，像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清晰得落在林云洛耳里：
“姐姐。”
林云洛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声音不对。
林予安声音偏少年音，很有活力又清澈，像是长笛那种清脆悦耳的感觉。
但现在他嗓子里好像停了一辆摩托车。
林云洛口干舌燥的应了声，听他讲话，感觉嗓子不太舒服。
【宿主，他状态不对！快离开！】
林云洛被二狗突如其来的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两只手轻轻落在她肩膀上，隔着薄薄的睡衣，冰冷的触感透进骨缝。
好冷。
“不用了。”林予安轻声说，似乎嗓子不舒服，清了清嗓，状况并没有好转，“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不要怕我好吗？姐姐……”
林云洛见他眼底似有水花，忍住没有动。
【大人！他在骗你啊！】二狗急头白脸的在她脑子里转圈圈。
林云洛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猛的起身打开床头灯。
林予安被灯光刺到，微眯了下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在暖黄的光里更显苍白，胸口的纱布边缘隐约透出一点暗红，应该是动作间扯到了伤口。
他抬眼看向林云洛，漆黑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湿意，像被灯光晃出了泪，指尖蜷了蜷，想碰她又不敢，只低声道：“灯……晃眼。”
声音依旧沙哑粗砺，每一个字都像磨着喉咙，听得林云洛心头又紧了紧。
【宿主！别被他装的骗了！系统检测他体内毒株活跃度在上升，只是被强行压制着！】二狗的声音带着急惶，在识海里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