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混沌之中,红云的身影彻底消散。
周遭再次被无尽的虚无与狂暴的混沌气流吞噬,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圣人之战,从未发生过。
准提看著红云离去的方向,那张精明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旁愁苦依旧的接引,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与不解。
“师兄!你怎么能答应他!”
“西方大兴之后,万年为期这怎么可能!”
“你我都清楚,偿还天道债务之后,我西方还能剩下什么”
“到时候別说万年,就是再给我们几个元会,也凑不齐能够偿还圣位因果的宝物啊!”
准提是真的急了,他想不通,一向稳重的师兄,为何会答应这等近乎无理的要求。
这不等於是在自己脖子上,又套上了一道更加沉重的枷锁吗
面对准提的质问,接引那张愁苦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师弟,直到对方的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师弟。”
“我们,还有的选择吗”
这一句平淡的反问,却让准提瞬间噎住了。
接引长嘆一声,那声音里,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红云的实力,你也看到了。“
“他刚证道,根基未稳,便能与你我战成平手。”
“他走的是法则证道之路,根基之雄厚,远在我等之上。“
“今日一战,不过是让他熟悉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力量。“
“等他回去闭关,將今日的感悟彻底消化,实力必然会再次暴涨。”
接引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混沌,看到了某种註定的未来。
“到那时,我们师兄弟二人联手,恐怕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被他打上须弥山,被迫偿还因果。”
“倒不如现在,主动一些,还能留存几分体面。”
准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今日的红云,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老好人了。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现实的困境,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明白师兄的意思。”准提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
“可是……我们到时若是真的没有凑够宝物,又该如何是好”
接引静静地看著他,许久,才缓缓吐出了一句让准提遍体生寒的话。
“那就把我们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八宝功德池给他。”
混沌之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准提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接引,那副模样,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师兄!你……你疯了吗!”
“把这些宝物都给他那是我等的证道之宝,是我西方的根基所在啊!”
“若是把这些都给了他,我二人实力必然大降,我西方的气运也將不稳!”
“到那时,我们还如何与其他几位圣人抗衡”
“我们还如何在这洪荒之中立足”
准提无法接受。
那每一件宝贝,都倾注了他们无数元会的心血,是他们身为圣人的尊严与底气的来源。
现在,师兄竟然说,要把这些都送出去
这与自断臂膀,有何区別!
然而,面对准提的激烈反应,接引却只是摇了摇头。
那双悲苦的眸子里,竟是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解脱。
“师弟,你聪明一世,怎么今日,却糊涂一时。”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这所谓的先天灵宝,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轰!
这句话,不亚於一道混沌神雷,在准提的元神之中轰然炸响。
他呆呆地看著接引,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接引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话语之中,带著一种看穿了世事之后的沧桑与悲凉。
“你看看那些真正的强者。”
“巫族的周铭道友,他可曾依仗过什么先天灵宝”
“他一双拳头,便足以镇压万古。”
“今日的红云道友,他同样手无寸铁,仅凭自身法则,便能与我等分庭抗礼。”
“甚至……是道祖。”
“你可见道祖,何时真正动用过先天灵宝”
“对他们而言,法则,就是最好的攻击手段,也是最好的防御手段。”
“先天灵宝,不过是外物罢了。”
“对他们那等以法则证道的强者而言,可有可无,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接引的声音悠悠,却字字诛心。
“这,恐怕也是道祖为何要將那些先天灵宝,尽数分给我们的原因。”
“因为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已经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