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区前排,显宗诸位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比吃了坨狗屎都难受。
事態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他们的掌控,甚至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混沌心光”的记载,只存在於最古老晦涩的典籍角落,被多数人视为理论上的推测,更有人认为,所谓的“混沌心光”不过是前人的臆想罢了。
谁能想到,今日竟在一个来歷不明的西域和尚身上,活生生地出现了!
並且,还是与“千面万我”的业镜异象前后呼应。
这般景象,已然触动了显宗的统治地位与信仰根基,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此人,断不可留!”一位面相威严的显宗长老,以神识传音,对慧凡长老警示道,毫不掩饰语气中浓郁的杀意。
“此人心性诡异莫测,愿力修为深不见底,更兼蛊惑人心之能登峰造极,若是让他成为佛子,等到將来执掌佛门之日,恐非我显宗之福!”
“他的混沌心光包罗万象,善恶难辨,谁知其本心究竟偏向何方”
“不错!”另一位长老紧跟著附和道:“业镜,心灯皆无法评定,看似高深,实则更显其根基不明,来歷成谜,我显宗遴选佛子,需得根脚清白,心性纯正,此人太过诡异,不得不防!”
听著耳旁不断传来的传音,慧凡长老眉头紧锁,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他何尝不知此人威胁巨大,但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刚刚那场“甘霖普降,泽被万民”的神跡犹在眼前,数百万信眾感恩戴德,狂热未消。
此刻若贸然发难,师出无名,必犯眾怒,更会严重损害显宗声誉,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动盪。
“稍安勿躁。”慧凡长老以神识回应,犹豫不决的声音中夹杂著些许疲惫:“一切等諦听石测试过后再说。”
“諦听石能聆本心,问真名,若他能在諦听石前露出破绽,或者其本心,真名有异,届时我们联手发难,便是名正言顺,顺应天意人心!”
眾长老闻言,神色稍缓几分,但眼中的忌惮与冷意丝毫未少。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芒,紧紧锁定那道缓步走向諦听石的身影。
彼时,位於高台之上的李沉海,感应到一道道“来者不善”的目光后,內心冷笑不已。
他怎能不知道显宗这些人的想法,毕竟,这帮禿驴都是一个德行,不管是显宗还是密宗,表面装模作样,口口声声“慈悲为怀”。
实际上,背地里就属这帮人最不是东西,男盗女娼之事更是层出不穷,坏到流脓。
今日,他当著数千万双眼睛的面,接连展现“异象”,引得无数信徒爭相追捧,疯狂收割底层精纯愿力,必然会触犯显宗的利益。
但这都不要紧,他清楚知道一点,只要自己不犯错,不出现紕漏,能够维持住当前的人设,就算显宗恨得要死,他们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下这口恶气,为自己喝彩鼓掌。
为什么因为他们要脸!
尤其是这种百年一遇,数千万围观的场合下,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现在的李沉海並不担忧自身安全问题,只要他的人设不崩,就算是佛主现身,也不可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其动手。
毕竟,这里可不止数千万普通民眾,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万佛门中人。
倘若拿不出让大家信服的理由就动手,以后谁还敢跟著显宗混!
眾人注视之下,李沉海走完最后几步,在那块高达丈许,粗糙古朴的諦听石前站定。
与之前的业镜,心灯完全不同,諦听石毫无光华可言,整体造型甚至有点丑陋。
但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这里,散发出一股极其自然的厚重威严,直抵测试者灵魂深处。
李沉海站在石头前,並未立刻动作,而是抬起头,注视著諦听石粗糙的表面,似乎是想看穿它的表层,找寻其內部蕴含的聆听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