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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博涛摇头,“表面上没有。下午他去找了赵志远,说是想申请去一趟县城,给家里寄封信。赵志远让他去找调查组批条子。慕安鸿去了,在调查组那间办公室里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没批?”
“没批。”穆博涛说,“调查组的人告诉他,最近所有外出申请暂不审批,让他再等等。”
云绮端着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慕安鸿急着出去,急着寄信。一个在后勤资料整理组的人,有什么信非寄不可?有什么人非联系不可?
苏成全那条线,如果跟慕安鸿有关呢?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暂时被她压了下去。没有证据,什么都只能是想。但直觉告诉她,慕安鸿的问题比之前预想的要大。
第二天早上,云绮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碰到了刘建国。
他端着搪瓷碗站在队伍里,右腿微微往外撇着,把重心放在左腿上,站久了会不自觉地换一下姿势。前面排队的队员们跟他打招呼,他应着,但声音淡淡的,不像从前那样跟大家说说笑笑。
王霞就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两个碗。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剪短了,齐耳,别在耳后,脸上没有涂脂抹粉,素面朝天的样子跟从前在招待所里那个涂着红指甲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看到云绮,目光停了一瞬,随即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头继续跟刘建国说话。声音不大,但云绮离得不远,断断续续能听到几个字。
“……下午我去趟六区……你腿别站太久……晚上我给你熬点骨头汤……”
刘建国偏过头看她,嘴角往上弯了弯,那是云绮这些天来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真正的笑。
赵志远站在食堂另一头,端着碗,远远地看着他们,眉头拧得能夹住筷子。他看到云绮,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头扒了口饭。
云绮打完饭,端着碗走到赵志远旁边坐下来。
“赵老师,别操心了。”她拿起筷子,“建国自己选的路,让他走吧。”
赵志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但愿那丫头是真的改了。”他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往桌上一搁,“要是她再害建国,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云绮没有接话。
她低头吃饭,耳朵里听到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抱怨,是那几个老队员又在说外出限制的事。其中一个人的声音稍微大了些:“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去,这哪是考古队,这是集中营!”
云绮端着碗的手没有停,但她余光看到,坐在斜对面角落里的慕安鸿,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他低着头,面前的饭几乎没怎么动,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碗里那几粒米饭,像在数,又像在发呆。
而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旁边压着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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