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声浊而喧喧在,声悲而悠悠然。
塤声在佛院中迴荡。
塤声在山巔縈绕。
低沉,忽而变得高亢!
最初的诉说情绪,仿佛成了金戈碰撞!
三炼蛇蛊本身在后退,其余那些蛊虫也在后退。
这一霎。
它们不退。
它们朝著金閭猛衝!
这一霎,金閭身上那些黏糊糊的蛊虫非但没有继续帮其疗伤,反而硬生生的朝著伤口中钻!
皮,鼓了起来!
蛊虫疯狂的往里蠕动!
只剩下炸裂的惨叫声,没有任何其余话音。
其余蛊虫爬上了金閭身体。
金閭双手猛地抬起,是要掐诀!
他是想飞头而出!
身体不要了!
死就死!
当鬼就当鬼。
就算是个飞头蛮,也比真的一切都交代在这里强!
简直了。
说实话,金閭现在不知道,究竟他学巫术,还是对方学巫术。
他用鬼,对方也用鬼。
甚至对方用的鬼数量比他多得多,甚至,他需要祭炼鬼才能收归己用,结果对方才收了僧鬼,就直接让僧鬼为他拼死拼活。
还有,他吹塤,对方居然也能吹塤
甚至……对方的塤,吹得比他强。
他还想控制对方的蛊,结果反而被控制了
“师尊!替徒儿断后!”
金閭再尖声喊了一句。
他的头,猛然飞出身体,带出一大串的肠肠肚肚,心肝脾肺。
他衝出的速度极快,是朝著房顶而去!
瓦片根本算不上任何阻挡。
其头脸上那些蛊虫在疯狂啃咬,一时半会儿也杀不了他!
罗彬骤然抬头,塤声更为响亮!
他双目异常明亮,可以说是精光乍现!
金閭的头,撞上了一道蛛网。
正常蛛网是白色的,这一道蛛网却是黑色。
黑漆漆的网,韧性极强。
金閭的头,就像是那些苍蝇蚊虫,扑进蛛网后就被死死粘住,无论他拼死挣扎,都无法挣脱!
房顶的四面八方,涌出一片又一片的蜘蛛,疯狂的冲向金閭,它们开始吐丝,將金閭缠成一个茧!
惊恐的惨叫声接连不断。
先是咒骂,隨后是苦苦哀求。
“苗人不易,炼蛊不易,放我一条生路,我喊你苗王!我喊你苗王!”
“我给你当马前卒,我给你当小鬼!”
金閭是真的被大恐惧所包裹了。
对他来说,这简直比撞鬼还可怕。
这些蛛蛊,是他师尊的蛊啊!
饶是他花了那么多年都无法控制,只有他师尊的鬼魂可以。
可他师尊居然站在那里无动於衷。
蛛蛊居然被对方也控制了,甚至织网断他后路!
再这样下去,连鬼都当不成!
塤声,停止了。
金閭脑袋不停发颤,涌起的是一股劫后余生感。
內心却有一阵阵恨意和狠意隨后涌现。
別给他机会!
否则,他一定要……
“你不用喊我苗王。”
罗彬摇摇头,说:“因为我觉得,你不配。”
“三危山容不下你这种恶毒之人。”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马前卒。”
那道杵在金閭尸身钱的老叟魂魄,却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他双手拜服,五体投地。
“苗虫,见过当世苗王。”
“是我教徒无方,使他作恶,我自食其果,我,亲自动手,不脏了您的衣裳。”
咔嚓一声,是金閭脖子上掛著的那佛牌裂开了。
尸油呈现一条线,朝著下方淌来。
黄澄澄的尸油恰好全部落在苗虫的身上。
他抬起头来,面带微笑,隨之再仰起头。
此刻的金閭,是一言不发。
他整张脸都紧绷著,正在逐渐变得死灰。
挣扎已经无用,他也完全被蛛网束缚,动弹不得,蛛蛊开始迫近,开始从虫茧露出口子的位置撕扯金閭,吃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