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罗彬遇到最大的威胁,並非是六阴山,並非是地宫戴志雄。
袁印信是散不去的阴云,空安,才是实打实的凶险,从南坪市到三危山,不远千里空安都能找到他。
再从空安被雷劈,被徐彔用风水化煞,最后一根骨头穿过头顶,命丧黄泉。
理论上来说,空安必然是死了。
可那也只是理论上。
城隍庙找不到空安的人,黄之礼对他穷追不捨,用他母亲的魂来威胁,召来大司夜勾魂。
自己身上都发生了离魂又归魂的事情,罗杉的身体算是又死了一遍。
那空安呢
魔性和佛性同时並重的他,魂魄去了哪儿。
如今是鬼,或亦夺舍活了过来
思绪在脑海中肆虐。
其实罗彬是不愿意去想那么多的。
空安这个人,太过诡异。
现在自己算是“改头换面”,就算空安还活著,怎么可能找到他
记忆回溯中的那两个人,却在小路上静站著,眺望著他和范桀这辆车。
罗彬万分肯定,他们绝对是在看车!
且他们身穿和空安极其相似的红色僧袍,他们的肤色和空安一模一样,极其黝黑!
他们,是僧侣!
来自於蕃地的僧侣!
错了,全都错了!
不是椛家有问题,不是范桀去了椛家才有牢狱之灾,不是他进了椛家一样会出事!
空安是怎么逼迫徐彔做首座的
硬生生將徐彔关起来,超过了十年!
空安,也想要他当首座!
他不知道空安是怎么找到他的,空安平时操控的是神明,是特殊的“鬼”,或许空安找他,完全是通过魂魄的联繫
当时能到三危山,也不纯是靠著苗緲奶奶的魂魄!
范桀的脸色极不自然,想开口,又不好开口。
“我弄错了范先生,你没事,椛家也没事。”
“我看到了两个“熟人。”
“你走吧。”
“回头我们再见面。”
罗彬哑声说。
“啊”范桀面色微惊。
意思是,罗彬开始那么多担忧,问题都在罗彬自己身上,和旁人无关,也就和他,和椛家没什么关係
“罗先生,你有危险对吧,老范我不是那种遇事就跑的人,把他们给做掉不就行了吗”范桀抬起手,朝著脖子上抹了一下。
“这件事情不好让其余人插手,是命中既定。”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快点离开才是上策。”话语间,罗彬深深看范桀一眼。
隨后他径直朝著那条小路走去。
范桀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犹豫不决。
手机嗡嗡响起,掏出来,接通
“什么”范桀脸色再变,慌乱不已。
“我这就来,我就在附近呢。”
转身,范桀匆匆上了车,车快速往前驶去。
……
……
罗彬停在了那条小路上。
阳光虽然刺眼,但他的心很冷。
想清楚了来人和空安有关,看清楚了来人是和空安一样的僧侣。
这件事情就迫在眉睫,不得不解决。
空安没来吧
只是两个僧侣
杀了他们
豁出去了用言出卦成,能行吗
思绪更快的掠过。
罗彬视线四扫周围,快速的推演四周的卦位,可以说他身周所有位置,一切方位都在脑海中明確分布。
他没有选择逃。
逃得掉么
他改头换面都能被找到,根本无路可逃!
安静。
安静的能在风声中听到自己的心跳。
那两个僧人却没有出现。
微眯著眼,罗彬儘量迫使心跳平稳。
这样一站,约莫十几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以为我没发现吗”罗彬哑声喃喃。
那两个僧侣还想隱藏下去
然后找个机会,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罗彬又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罗彬再一次回溯,仔仔细细的在记忆中看那两个僧人的面貌。
不光如此,他甚至观察了那两人的鞋子头髮,任何细节都没有放过,很快他停下回溯,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越走,罗彬心跳就越快,越快,他就越迫使自己压下这种感觉,让自己冷静,镇定!
同时,他取出一双人皮手套带上。
椛家所处的这片郊区,周围很安静,几乎看不见其他宅子,更没有人烟。
罗彬很快步入了一片相对潮湿的林地,再往前走一段路,便瞧见一条河。
河畔有很多青苔,这些青苔上又有著一些宽大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