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阁老面不改色道:“收起来,容本官带入京为诸位请功,刘茂山何在”
陈砚使了个眼色,陈茂大步上前,解开布袋子,往地上一倒,一颗人头沾著石灰滚落在地。
头颅的后脑勺还有半支箭,双眼却是瞪得极大,仿佛藏著极大的不甘心。
可惜一眾官员看都不敢看他,更不会在意他死前是何等情绪。
张阁老吩咐:“找几个倭寇来认人。”
护卫领命后,就衝出市舶司,带回来十多个倭寇俘虏。
那名护卫道:“都仔细看看这颗脑袋是谁,认出来后来我面前小声告知,谁敢泄露给他人,死无葬身之地!”
那些倭寇便被推著上前,一个个蹲下来仔细查看。
待看清那张脸后,六名倭寇都被嚇得后退,被推回来后,他们才想起护卫的话,一个个赶忙闭嘴。
在眾人的注视下,那些倭寇一个个走到护卫面前,在其耳边小声嘀咕一句,就赶忙靠边站。
待所有的倭寇都稟告完,那名护卫才靠近张毅恆,压低声音道:“是寇首刘茂山。”
张毅恆心道可惜。
面上依旧从容:“此人確是刘茂山,本官也会一併带回京。”
一抬手,他手底下的人迅速上前,將地上眾物收进袋子里,刘茂山的人头依旧单独放在一个袋子里。
收拾完,眾人退了回去,此项就算交接完。
“俘虏的倭寇何在”
张毅恆又问。
陈砚依旧恭敬:“市舶司地方有限,关不了如此多人,下官將他们分散绑在岛北边,下官已派人去將他们带过来。”
眾官员本以为陈砚不会轻易將战果交出,今日就要在张阁老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不料陈砚毫不贪功,这些尽数都让了出来,倒让他们没了作用,只在一旁看著。
“刘茂山那些义子护卫何在”
张毅恆语气极寻常,陈砚也答得平静:“下官俘虏的刘茂山义子护卫一共八人,七人在被抓前已中毒,其中六人已死,一人刚刚被烧死,还剩下一人尚未咽气,用药在吊著。”
“八个人死了七个何人下的毒”
张毅恆问道。
陈砚应道:“下毒之人,乃是倭寇正清,已被烧成焦炭之人。”
“此人为何要对自己人下毒”
张毅恆又问。
陈砚拱手一拜:“此人原名蔡满福,乃寧淮蔡庄人,因庄子被屠,与蔡守田、蔡石头二人一同上倭寇岛潜伏,此次趁乱將毒下在酒水里,刘茂山將毒酒赏赐给身边护卫,使得眾人尽都因此死去。三人忍辱负重多年,还望张阁老能为他们正名。”
“就这般巧,所有人都中了毒,那下毒的人还被烧死了”
一官员问道。
陈砚应道:“就是这般巧。”
那官员冷笑:“他既已向陈大人陈情,又何必放火烧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