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自討五识灵敏,医术高明,若太子果真是女儿身,他事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不过此时,他又忽然想到,第一次为太子把脉时,他號出的太子月经不调的脉搏来!
当时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医术,好好的男儿,怎么可能会有月经不调的脉象呢
没想到太子竟然真的是女儿身。
在联想到方才永隆帝让他寻一个僻静处为太子疗伤,並且不让人见到。
贾环脸上,不由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太子是女儿身的事情,极有可能是永隆帝一手促成,並且是极力隱瞒下来的。
而永隆帝的目的,也並不难猜。
当年永隆帝还没有登基,但是身为皇子,他怎么可能对皇位无动於衷
而他排行第五,数大数小都轮不到他。
而当时他还没有子嗣,这在夺嫡之爭中,又是一个巨大的减分项。
於是,在太子—其实应该是公主—一出生的时候,当时还是皇子的永隆帝,便对外宣称是个男孩子。
此后也將其当做一个男孩子养了起来。
而等她长到五六岁的时候,便冰雪聪明,读书识字,出类拔萃。
深得太上皇喜爱,甚至太上皇一度將她带在了身边。
后面发生原太子造反一事,对太上皇打击极大。
在太上皇一病不起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好圣孙而將皇位禪位给了永隆帝。
而永隆帝又不得不將太上皇眼中的这个好圣孙,封为太子。
到了此时,太子的女儿身份,越发不能被拆穿。
一旦拆穿,不但是巨大的丑闻,甚至就连永隆帝的皇位都不保。
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
一旦被捲入其中,动輒便可能要陷入到万劫不復的境地。
然而如今,自己却是实实在在陷进来了。
他不但知晓了这个秘密,甚至还看了公主的身子————
隨时都有丟掉性命的危险,我这招谁惹谁了
贾环胡思乱想了番,不过很快便是回过心神来。
为今之计,是先將太子救回来,然后再说別的。
太子的肩膀,伤的颇为严重,不过好在並没有伤筋动骨。
而为了包扎伤口,就不得不將她上半身衣服褪去。
不可避免的,就要一览高原风景。
或许是因为长期束缚的缘故,规模並不宏伟,不过胜在挺拔。
当然,医者父母心,如今她肩膀伤口血刺呼啦的。
贾环也没有下半身思考到这般地步。
他开始屏气凝神为太子包扎起来,不多时,便將她的伤口包扎完毕。
贾环察觉到,太子颤抖了几下,眉头紧蹙著,却是没有睁开眼睛来。
太子————醒了。
只是这等情形,太过羞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因而强忍著疼痛,没有发出声音来,还在装做昏迷。
恩,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太多。
贾环可没用麻佛散,也就是让人昏迷的药剂。
贾环虽然是神医,动作也轻。
但是伤到这种地步,哪里有不疼的呢
太子醒来,竟能强忍著疼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这般坚毅,倒是让贾环都忍不住钦佩起来。
不多时,永隆帝驾到。
他没带任何人,只身进了房间,让隨从在外面候著。
贾环要起身行礼,被他所阻止。
他看著太子的脸色,担忧地问道:“太子伤势如何如今他————”
贾环说道:“陛下,太子伤势看似危险,实则並未伤筋动骨。”
“微臣已为太子包扎完毕,想必用不多久,太子就能醒来。”
“不过这伤势,若要痊癒,怕也要一二月功夫静养才是呢!”
闻言,永隆帝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他甚至已经从贾环的话语中判断出,这会子,太子怕是已经醒了,只是还在装昏罢了。
永隆帝看向贾环说道:“贾爱卿,你刚为太子包扎过,想必方才,你都看到了。”
贾环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连忙说道:“微臣惶恐,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永隆帝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玉衡她伤的位置就在那儿,你说你什么都没看到,觉得朕会相信你吗”
“当年玉衡出生的时候,朕需要一个儿子,若没有儿子,便將和这个位置,彻底无缘。”
“於是,阴差阳错之下,玉衡最终,也就成了太子。”
“並且她几个弟弟还小,朕怕也等不到他们成长起来。”
“朕利用玉衡登上了皇位,然则最对不起的,便是玉衡了!”
“朕亏欠了她太多,虽然她从未给朕诉说过,然而朕知道她过的很苦。”
“朕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却是耽搁了她这一生!”
“她从小到大,连个能够说话的悌己人都没有,但凡知晓这个秘密的人,都不在了。”
“如今,你是第三个知道真相的人————”
听到这里,贾环脸都快被嚇绿了。
他忽然强烈地產生了一种马上就要被灭口的感觉。
不过,贾环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再抢救一下。
就在他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永隆帝继续说道:“贾家小子,你来帮助玉衡,朕,一定不会亏待於你的!”
权利像是一杯让人无法自拔的毒药,永隆帝已经登上了帝位,又怎肯拱手让人
到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
他另外两个皇子还小,哪怕等太上皇驾崩之后,他想要废掉太子,都没有那般容易。
皇家家事就是国事,太子乃是储君,乃是国本,轻易动摇不得。
而永隆帝也不敢主动泄露出去太子是女儿身这个消息,不然的话,怕是连他的帝位都要不稳。
因而,太子竟是有极大的可能,最后登基。
然则,一个女子登基为帝,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哪怕是以男儿身登基,也是困难重重。
因而,必须要寻到一个可靠之人来辅佐才行。
原本永隆帝和太子父女两个,都选中了贾环。
不过原本他们父女两个,也没准备这么早就和他摊牌的。
只是事到如今,贾环自己揭穿了这个秘密,想不摊牌已不能够了。
因而,今日永隆帝主动摊牌。
而对贾环来说,他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今日他若不答允,绝对无法或者走出这个房间去。
因而,贾环也是几乎不假思索,很痛快地答允下来。
永隆帝起身,拍了拍贾环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对贾环说道:“等天亮,朕便返回京城,收拾残局。”
“你便留在这里,给玉衡疗伤,等玉衡的伤无碍了,你们再回京城不迟。”
“这里,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闻言,贾环忙是说道:“是,微臣遵命。”
永隆帝推门走了出去,並且在外面带上了门。
回过神来,贾环看到,太子仍然没有甦醒。
而她的眼角,却是滑落下两颗精英的泪水。
自小扮作男儿身,身边又无人诉说分享。
从小到大,她也不知吃过多少苦头,也不知是何等寂寞孤独
今日听到永隆帝一番话,却再难压抑住內心的心酸苦楚,因而忍不住流下泪来。
或许,永隆帝也是看到眼泪,这才转身离去的。
贾环见了,忍不住伸出手来,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滴。
太子长长的睫毛轻颤,却始终没有睁开眼来。
贾环走了出去,留给太子一些缓衝的空间。
出去之后,他让侍卫取纸笔来,他开了个方子出来,让他们去取药煎药。
又写了几样饮食,让他们这几日照著清单去做。
为了保护太子的秘密,贾环也不敢离开太远。
想了想,他又让人送来了一个虎子来。
虎子就是夜里在屋里用的马桶,在这个时代叫虎子。
贾环自己住的时候,年轻肾好,不用起夜,因而根本就用不到虎子。
而如今太子要在这里养伤,又不能让外人见到,就只能要个虎子来了。
只是,太子毕竟是女儿身,他一个男子,两人共处一室,多有不便。
只是如今,却也只好这么住著。
不多时,虎子便被送了来。
贾环自己將之拿进了屋里,进屋之后,他看到,太子已是醒来。
当她看到贾环的时候,蝽首微微垂下,脸颊晕红,不敢去看贾环。
她装了十几年男儿,今日却是因为意外受伤,被贾环看破。
甚至连她身子,都被看光。
这会子,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贾环。
而对贾环这个钢铁直男来说,那就更加煎熬了。
他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太子,他甚至都没办法许诺会她负责。
此时屋里气氛,逐渐尷尬。
真是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倍伤情。
幸好下一刻,外面有人叫门,原来是煎的汤药熬好了,有宫女送了来。
贾环开门將之端了进来,然后端到太子面前,伺候她服药。
恰好她伤的是右臂,自然无法使用右手。
太子又不愿让贾环餵她,便伸出左手去,准备拿起调羹来自力更生。
不料她左臂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却也被不知那儿飞溅的碎石击中。
一举便疼的哎吆一声,蹙起眉来。
贾环见状,只好说道:“殿下,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我来餵你吃。”
说罢,也不容她拒绝,一手端起碗来,另外一只手拿起调羹来。
舀了一调羹药汤,笨拙地吹了吹,然后送到了太子嘴边。
因为是第一次,因而动作十分生疏。
以至於太子不得不自己低了下头,喝下了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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