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未受过任何战阵训练,这进攻也毫无章法可言。
而这山越蛮子,常年在深山老林里与毒虫猛兽搏杀,参与各部落的争斗,经验丰富。
“噗嗤!”
“啊!”
仅仅几个回合,那民夫就露了个破绽。
山越蛮子手中的长刀抓住机会,瞬间划开了民夫的腹部。
民夫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那山越蛮子狞笑着,正要上前补刀,彻底结果了民夫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才双手紧握长矛,用尽平生力气,朝着山越蛮子的肋部狠狠捅去。
“噗!”
长矛入肉的声音响起。
山越蛮子满脸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肋下透出来的矛尖。
他没想到,这两个看似蝼蚁般的敌人,竟然伤到了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才,怒火滔天,仿佛要将陈才生吞活剥。
“吼!!”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不顾肋下的剧痛,提刀就要向陈才扑来,誓要将这个胆敢伤害他的人撕成碎片。
生死关头,陈才也被吓住了。
他下意识地再次挺矛,扎向了山越蛮子。
这山越蛮子的肚子再次被他扎了一个血窟窿。
那气势汹汹冲来的山越蛮子,动作猛地一滞。
他往前冲了几步后,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一头栽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确认杀死了这山越蛮子后,陈才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杀死了一名山越蛮子。
“陈……陈大人……”
民夫躺在血泊中,脸色惨白。
他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血。
“我不行了……”
民夫望着陈才,声音虚弱:“我家……在杨树胡同……家里还有老娘……”
话还没说完,他就眼神彻底涣散,当场断气。
陈才蹲下身躯,望着这名方才还并肩杀敌,现在却死了的民夫,双目通红。
可他却没有时间去悲伤。
远处又有几名山越蛮子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嚎叫着扑了上来。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守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这才将爬上来的山越蛮子赶了下去。
山越蛮子久战不支,也只能狼狈地败退了下去。
“呼……呼……”
陈才一屁股坐在血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官袍早已成了布条,长刀划拉的口子纵横交错,露出里面皮开肉绽的伤口。
方才那一番拼杀,他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身上也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好在这些伤口都不致命。
陈才环顾四周。
城墙之上到处都是扭曲堆叠在一起的尸体。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搬家,浑身血污,已经分不清谁是守军,谁是蛮子。
不少濒临死亡的伤者,还躺在血泊里发出濒死前的哀嚎。
还活着的人也都七倒八歪地躺在尸堆里,眼神空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才那场混战,每个人都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现在所有人都脱力了。
陈才还活着。
可是他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方才一番厮杀,险象环生。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死在这里了。
要是山越蛮子再发动一次进攻,估计就没现在这么幸运了。
自己要是死了,家里的夫人和孩子怎么办?
想到此处,陈才的神情变得无比沮丧,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正当他心情低落地坐在地上补充体力的时候。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
“怎么回事?”
陈才好奇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禁卫军围在一起,哭声震天。
“好像是……指挥使大人战死了。”
旁边一个同样满身血污的禁卫军军士开口回答。
陈才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指挥使大人战死了?
他竟然死了?
陈才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在此之前他对这位周指挥使是敬佩的,觉得他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周指挥使强行将他留在城头,让他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他又对这位周指挥使无比的憎恨。
可如今得知这位让自己又敬又恨的指挥使真的战死了,陈才心里的那点恨意瞬间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惶恐不安。
连周指挥使这样的人都战死了,这城……还守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