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生活在天子脚下的官员和百姓而言,山越人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山越人,
他们只在茶余饭后听过一些关于他们的零星传说。
陈才倒是见过几个。
在帝京的奴隶坊里,偶尔会有被贩卖进来的山越俘虏,他们被权贵们买去做苦力或玩物。
可现在这群山越蛮子竟然打杀到了帝京城下?
这简直是开玩笑!
“定然是搞错了!”
“山越人要是打过来,沿途经过那么多州府,不可能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可能等到人家兵临城下,我们才知道?”
陈才等人压根不相信山越人会打到他们帝京。
他们不知道。
如今的东蛮部、铁木部等山越部落,早已不是那群只会小打小闹的乌合之众。
在这些年与大乾交战。
大量在大乾混不下去的落魄读书人投奔了山越各部。
在这些人的出谋划策下。
山越人学会了收编大乾青壮组成仆从军,让他们充冲锋陷阵。
学会了委任大乾降官治理占领区,收税收粮,稳固后方。
这兵法谋略,也学了不少。
这一次长途奔袭帝京,就是投奔山越人的大乾幕僚出的主意。
这一次东蛮部长老乌蒙与铁木部等联手。
在几位精通大乾内情的军师怂恿下,制定了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
绕过沿途的州府,直接奔袭大乾守备空虚的帝京。
他们让精锐的仆从军伪装成大乾禁卫军或商队,负责打前站。
主力大军则沿着官道,紧随其后。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
山越人更是派出了数十支精干的小队,提前渗透到大乾腹地。
这些小队就伏在所有的官道、驿站周围。
当地方州府终于察觉有山越人朝着帝京急进。
他们马上派人向帝京预警。
当信使骑着快马向帝京报信时,等待他们的,是早已磨刀霍霍的山越伏兵。
大乾地方官府派出的所有信使,无一例外,全部折损在半路上。
直到山越人的先锋部队摸到了帝京郊外,杀散了外围的禁卫军巡逻队。
山越人来袭的消息这才传开。
禁卫军的传令兵戒严的声音在各个街巷响起。
这一道消息宛如惊雷一般,让帝京的官员百姓错愕不已。
陈才虽然心里不愿意相信。
可太子殿下下达了戒严令。
他不敢违逆。
“今日就清点到这里!”
陈才当机立断,冲着负责押送粮食的地方官员喊道。
“你们别卸货了,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戒严令解除再说!”
那地方官员闻言,连忙凑上前,满脸为难。
“陈大人,能否通融一下?”
他指了指身后那望不到头的粮车队伍。
“您看,这么多粮食,要是拉去找货栈,这一来一回太麻烦了。”
“况且还有这么多民夫,在帝京多待一日,吃喝拉撒都是钱啊。”
“我们也想早点交接了回去。”
说着,这官员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偷偷地塞进陈才的袖子里。
“陈大人,这点心意,请您抬抬手,帮帮忙。”
陈才手感一沉,那是足有五两银子的分量。
他看了一眼那官员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聚集的大量粮车,心中叹了口气。
“你们也不容易。”
“这拉来拉去,万一丢了粮食,也不好交差。”
陈才不动声色地收好了银子。
“这样吧!”
“将粮食全部拉进去,先堆放在那边的空仓里!”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空仓。
“你们也别走了,今晚就住在空仓里,守着粮食。”
“反正现在戒严了,城门估计马上就要关闭,你们想走也出不去。”
“稍后我留几个人,争取在明天前清点完成。”
那官员闻言,当即拱手道谢:“多谢陈大人!多谢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