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王明远到底还是察觉出点不对劲来。
倒不是他自己有多心细,实在是台岛就这么大点地方,如今上下下几乎拧成一股绳,有什么风吹草动,很难完全瞒住。
这天下午,王明远从西岸新修的引水渠工地回来,抄近路穿过一片林子,正好碰见七八个孩子在空地上叽叽喳喳地排练。
领头的是个番民男孩,约莫十岁,正扯着嗓子唱一首番族山歌,调子跑得山路十八弯。
旁边几个汉人孩子手拉手转圈,边转边喊:“过大年!庆团圆!台岛上下笑开颜!”
还有个更小的,顶多五六岁,站得笔直,一本正经地背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背到一半卡壳了,急得抓耳挠腮。
王明远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后看着,他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没太留意这些细处。此刻听着孩子们稚嫩的声音,看着他们那股认真劲儿,心头那股紧绷的弦,莫名的放松了不少。
那背诗的孩子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声音陡然拔高:“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好!”熟番男孩带头鼓掌。
孩子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团,王明远也笑着走了出来。
孩子们一见他,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全哑了。那个熟番男孩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两步。背诗的小孩更是直接躲到别人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有几个远些的则像干了什么坏事,直接撒丫子跑了。
“王大、大人……”熟番男孩结结巴巴。
王明远摆摆手,走到他们跟前,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温和些:“你们,这是在练节目?”
孩子们互相看看,不敢说话。
“要上台表演?”王明远又问。
还是沉默。
王明远笑了,伸手摸了摸那熟番男孩的头:“唱得不错,就是调子再准点更好。背诗的那个,诗背得很好,勇气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