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庄园最深处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暖意熏人。
上首,紫檀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深紫色绸面夹棉常服的老者。
正是当朝首辅,李阁老。
此刻他虽然面上看着平静,端着官窑青瓷茶盏的手也稳如磐石,但只有离得极近,才能看到他握着盏托的指节,已经因用力而攥的很紧。
他心里不平静。
甚至是有些慌。
昨日,一封用特殊火漆封着的密信,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他手里。信来自倭国,来自那个合作了十几年的“伙伴”,岛津义久。
信上没多少客套,直接质问台岛之败,质问他为何没有提前预警台岛防御已如此森严,质问他那个王明远到底什么来路,为何屡次坏他们好事。字里行间,是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隐隐的不信任。
最后,岛津义久要求他立刻给出交代,并“妥善处理”后续,否则,“合作之路恐生变故”,并且“倭国愿与贵邦保持友好往来者,并非仅有阁下一人”。
这几乎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李阁老当时气得手都在抖,败了?全军覆没?倭国那帮废物,还有脸来质问?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岛津家损失惨重,狗急跳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也都做得出来。这条线,还不能彻底断了。至少,在彻底擦干净屁-股之前,不能断。
他连夜做了安排,让人去安抚,去传递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试图稳住那边。
可今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另一个更坏的消息就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