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了保护我们住的村子,保护我们能安心在学堂念书,保护海里的鱼、地里的庄稼,不被坏人抢走,拿起武器,和那些很凶很坏的倭寇打仗,然后……永远睡在了这里。”
她指着远处苍茫的大海:“坏人从海上来,想抢我们的东西,杀我们的人。是这些英雄,把他们打跑了。我们今天能站在这里,能穿衣吃饭,能来学堂识字,不用怕,就是因为有他们。”
海风拂过山坡,吹动着孩子们额前的碎发,轻柔地抚过他们稚嫩的脸庞,仿佛那些长眠于此的英雄们无声的叮咛与守护。
王明远站在山坡最高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默默望着眼前的一切。望着那沉默而悲壮的碑林,望着那缓缓移动、寄托哀思的人群,望着那些在夫子引导下似懂非懂、却努力挺直小身板的孩童。
他的心中沉甸甸的,充满了哀伤,但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和一种无比清晰的信念。
他的目光越过英烈冢,越过忙碌的港湾和初具雏形的台岛,投向西边那一片苍茫的海天相接之处。
那里,是大陆的方向。
就在这片用血浇灌过的土地上,他要让所有人台岛乡民都记住,他们从何处来,根在何处。台岛与大陆,血脉相连,骨肉难分。
这份认同,这份守望相助的家国之情,必须一代代传下去,根植在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心中,无论他来自哪个族群,说什么方言。唯有如此,这片海疆才能永固,这份安宁才能长久。
人群静静地祭拜,焚烧纸钱的火光在阴沉的天空下明明灭灭,青烟袅袅升起,与海雾融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祭拜的人群开始缓缓散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明远身侧不远处。
是卢阿宝。
他不知何时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同样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望着那一片新立的碑林,直到人群几乎散尽,山坡上恢复空旷与寂静,只有海风依旧在呜咽。
他才缓缓踱步,走到王明远身边,并肩而立,望着同样的方向。
“明远,”卢阿宝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沙哑,“此情此景,令人肃然。”
王明远从远眺中收回目光,看向他,等待下文,他知道,阿宝兄此来定是因为那边的刑讯有了进展。
“那倭寇头目,开口了。”
卢阿宝继续道,语速不知不觉加快了些:“吐露的东西,比预想的……更棘手。牵扯的人,位置之高,关系之深,恐怕远超你我所料。福建这边,季大人会继续坐镇清理。但我必须立刻动身,返回京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砸在王明远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