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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温和浅笑,握住她的手宽慰:“田妈,我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我和大刚早已是两条路上的人,有什么话您只管直说,我都明白。”
田妈咬了咬唇,下定心思开口:“镇上有人托亲戚来家里说亲,给刚子介绍匡山小学的女老师,名叫文二妹,旁人都说姑娘品性模样都好,人家那边也应允了婚事。可刚子硬是一口回绝,弄得介绍人和姑娘都十分难堪。他今年二十六,同年纪的乡里人早已儿女成双,至今孤身一人,我们实在忧心。”
素云心底了然,难怪文家姑嫂先前处处针对自己,原来是存了这层心思。
没过多久赵刚寻了过来,素云不再迂回,直接开口:“文二妹的婚事,你为何不肯应允?”
赵刚苦笑道:“我就知道爹娘定会找你劝说,这个年我过得满心烦闷。怎么,如今连你也要来劝我?”
“终身大事本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该多言,只是田妈再三托付,再者你年岁不小,确实该成家安稳度日。”
“素云!”赵刚声音陡然拔高,直直望向她,“你不愿与我相伴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强行撮合我和旁人?在你眼里,我当真这般不值一提吗?”
“大刚哥,你听我好好说。”素云柔声劝解,“赵顺叔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家里需要你延续香火。男子总要娶妻安家,何况你如今前路安稳,本该成家,何苦单单为我蹉跎岁月?你这般固执,反倒让我背负旁人闲话,落得一身非议。”
赵刚长长叹气,抬头望着房梁木椽:“素云,你可知我为何一心中意你?我羡慕葛扶松,纵然世事艰难,你也始终记挂维护;我也羡慕茂良,你甘愿为他倾尽所有。你待他们掏心掏肺,若能分一丝半分温情给我,我便知足了。”
他无力坐在择菜的竹凳上,双手捂住脸颊,又用力抓了抓头发:“自从茂良离世,我便清楚,你这辈子不会选择我。可就算日后娶妻,我也绝不会是文二妹。你忘了当初众人刁难你时,她是如何步步紧逼的?”
素云神色平淡:“我本就是旁人眼中容易受非议、受排挤之人,不必为我记恨旁人。”
“你不懂。文二妹、宋双燕她们这类女子,看重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只是我眼下安稳的处境。顺境之时相伴左右,一旦我遭遇波折,定会立刻划清界限疏远我,这样的人,我不愿相伴一生。”
“可大刚哥,从前我也曾借你帮衬自保,你心中当真不怨我?”
赵刚淡淡一笑:“你虽借我周全自身,却从不会害我、算计我。顶多只是一心推开我,逼我另寻归宿。就算我落难,念在往日我数次护你的情分,你也定会暗中照拂。你心肠柔软,最多只是伤我的心意,绝不会置我于难处。”
素云说不清这番话是宽慰还是自嘲,心底承认他所言不假,却又心口憋闷,堵得无处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