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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整理妥当,端茶杯走进客厅时,方召甫正和扎吉托夫夫妇用俄语闲谈。见她进来,他温和出言宽慰,提及当下地方百姓心中尚存不少老旧固有观念,让她受了不少委屈。素云浅笑着轻声反问:“方叔叔,那您自己也会相信这些传言吗?”
方召甫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指着她道:“你这姑娘心思敏锐,反倒将我一问。我和扎吉托夫一样,秉持唯物观念,自然不会轻信无根据的坊间说法。”
“古人也说不谈论奇异怪诞之事,您不信,我自然也不会把旁人的闲话放在心上。”
“难得你看得通透豁达,我原本还担心你终日郁郁难安,倒是我多虑了。”方召甫由衷感慨。
闲谈间素云随口问起皎玉,方召甫圆润的面容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她动身八个月才抵达新疆,刚落地便寄来平安信,说一切安好。”
“分到乌鲁木齐吗?”在素云印象里,新疆遥远辽阔,只知晓首府这一处地名。
方召甫失笑摇头:“兵团驻地不在市区,是塔城一带,放眼望去尽是大漠黄沙,一个姑娘独自在外实在辛苦,她性子太过执拗。”
素云心中生出几分愧疚,皎玉当初赌气远赴边疆,多少与自己惹出的是非脱不开干系,一时沉默无言。
屋内气氛沉闷下来,性子开朗的莉蒂亚主动打破沉寂:“今年新出炉一首知名乐曲《山楂树》,描写工厂生活与青年情愫,你们听过吗?”
方召甫来了兴致,与夫妇二人简单交流几句,二人分别取来手风琴与乐谱。莉蒂亚招呼素云:“抱着青萍一同听听,曲子带着乌拉尔山林的风情,你一定会喜欢。”
扎吉托夫落座,拉起心爱的手风琴,双目轻合,伴着旋律轻轻晃动身躯,全然沉浸在乐曲之中。莉蒂亚站在他身侧,一手轻搭他肩头,用俄语轻声吟唱。素云虽听不懂歌词,只觉曲调温柔绵长。
方召甫看出她的困惑,微微前倾身子,逐句为她转述歌词:“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水面,暮色里工厂亮起微光。列车飞驰而过,车窗灯火明亮,山楂树下两个青年等候我的身影。悠长汽笛缓缓停歇,我沿着小路走向树下。清风掠过繁茂山楂树丛,拂乱年轻工人的发丝。满树洁白山楂花肆意盛放,我们的山楂树,为何满含忧伤……”
听完译文,素云心中颇为讶异,情歌多写两心相悦,这般直白讲述三人之间纠结情愫的曲目实属少见。
青萍素来乖巧,满百日后夜里极少哭闹,能一觉安睡到天明。哄睡孩子,素云点亮台灯,准备研习法墨交代的课业,莉蒂亚此时推门来访。
“又在翻看医书,你实在样样精通。”莉蒂亚笑着递来一本海外英文杂志,“这是我弟弟乔治从欧洲寄来的,有一篇报道想麻烦你翻译成中文。”
素云接过杂志翻到指定页面,页面上方配图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