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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声声泣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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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桌上安稳摆放着茂良的牌位,素云一一摆好带来的祭品,燃香插稳,屈膝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对着长眠的爱人轻声低语。

“良哥哥,你在那边还好吗?转眼便是一整年,今日我终于能单独来墓前,同你说说话。这一年,我为你生下女儿青萍,虽是姑娘,将来寻得良人入赘,后代依旧姓陈,是你的血脉。孩子已经半岁有余,如今能稳稳坐住,也能进食米糊蛋羹,观里几位长辈都格外疼惜她。

良哥哥,你为何从不入我的梦里相见?旁人都说日夜思念便能梦里相逢,我时时刻刻惦念你,深夜常常辗转难眠,你的身影却从未入梦,莫非你是刻意断去我的念想?可世间万般心事,唯有情爱二字最难割舍,如何说放便能放下。

我真的太过想你,这份相思蚀骨磨心,此生都无法消解。往日相处的点滴,一幕幕在眼前反复浮现:玄武湖畔,你骑车载我共赏落日;街边梅树下,你第一次轻轻吻我;困守之时,我们分食一块蛋黄;水岸失火,你驾小船不顾一切前来救我……而我最常怀念的,还是我们安居天水观的岁月,合欢洞、青云谷、洞房花烛的夜晚,桩桩件件,清晰如昨日。

越是念你,心中越难释怀那些拆散我们的人。陈叔言、各方从中作梗之人,还有酿成你我别离的过往,我耗费大半年心思布局,总算除去陈叔言,为你报了血仇,也替天水观除去一大隐患。可这条路走得步步煎熬,我不知道往后是否还要继续纠缠仇怨。法墨师兄与玄真道长都劝我适可而止,今日我彻底伤了赵刚的心,方才分别之时,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良哥哥,我已经想好了,等青萍再长大几岁,我便带她长久定居天水观。往后不再四处漂泊,守着你的墓园,守着整座道观,直到将来与你重逢地下的那一日。”

素云缓步走下山坡,远远看见法墨正在田中锄地。十一月底寒风刺骨,他却只穿一件单衫,挥锄劳作,头顶冒出薄薄热气。素来知晓这位师兄性情清冷,心中又记挂他先前许诺赠予自己的手绘丹青,素云主动上前招呼:“师兄,暂且歇一歇,吃些带来的果子吧。”

秋冬之际只剩少量柑橘,法墨心知是祭拜故人的供品,没有多言。“师兄,为何不与玄真师叔一同打理田地,独自在此锄土?”“师叔在观内准备晚膳,入冬之后土地冻结便难以翻耕,趁晴日多整理几分田地。”

二人有一搭无一搭闲谈,法墨抬眼望见她泛红的眼眶,轻声问道:“茂良师弟的周年祭拜结束了?”

素云俯身,端端正正向法墨磕了一个头:“师兄,多谢你愿意让出自家祖地,让良哥哥有一处安稳长眠之地。我代他,谢过你的大恩。”

法墨既没有伸手搀扶,也不曾回礼,语气淡然:“先祖当年修筑此墓园,终究无缘长眠于此;我身在佛门,亦不能入葬祖茔。或许茂良师弟与这片土地自有缘分,你不必这般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