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菁璇径直走向钟錶柜檯,那里摆著几款手錶,在玻璃柜檯里闪著银色的光。
“同志,麻烦你把那块上海牌拿给我看看。”
叶菁璇指著柜檯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营业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著两条辫子,闻言打开柜檯,小心翼翼地把表取出来。
这是一块全钢防震的上海牌手錶,银白色的錶盘,黑色的指针。
錶盘上“上海”两个字的標誌清晰而精致。
表链是不锈钢的,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块表一百二十块,要一张手錶票。”
营业员说,“今天刚到货,就这一块了。”
叶菁璇从布包里掏出一叠钱,数了十二张十元的票子,又从票证本里拿出一张票,一併放在柜檯上。
“开票吧。”
营业员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一百二十块钱不是小数目,这位女同志付钱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很快开了票,叶菁璇接过,去收款处交了钱,又回来取表。
营业员把表装进一个红色的绒布小盒里,盒盖上印著金色的“上海”字样。
叶菁璇打开看了一眼,银白色的錶盘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衬底上,像一颗等待被发现的星星。
她合上盒子,小心地放进布包里,转身出了百货公司。
往回走的路上,她心里很平静。
回到李家时,院子里多了个人——小雅回来了。
小雅换了身乾净的家常衣服,正蹲在水盆边杀鱼。
她动作利落,刮鳞、剖腹、去腮,一整套下来行云流水。
叶菁璇走进院子时,她已经把鱼洗得乾乾净净,控在笊篱里。
“嫂子!”小雅抬头看见叶菁璇,笑著打招呼,“你来了。”
叶菁璇点点头,也蹲下身帮她一起择菜。
小雅杀完鱼,又去把醃好的排骨拿出来,准备下锅焯水。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配合默契。
“小雅,你嫂子你见过的,她人怎么样”叶菁璇一边择豆角一边问。
小雅想了想,认真地说:“王英姐人特別好,温柔,大方,说话办事都稳稳噹噹的。
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很亲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她对我哥是真心的。
我哥那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王英姐从来不嫌弃。她懂我哥的好。”
叶菁璇点点头,心里更踏实了。
孙玄和李安在堂屋里摆桌椅。
八仙桌被抬到屋子正中,四张长凳各归其位。
桌上铺了一块乾净的蓝布——这是小雅昨晚连夜洗出来的,平时捨不得用。
茶具是套白瓷茶具,虽然有磕碰,但洗得乾乾净净,在桌上摆成一排。
孙玄把茅台酒和香菸放在条案最显眼的位置,又把茶叶罐打开,闻了闻——茉莉花茶,香气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
李平是三点四十进的家门。
他推著自行车进院子时,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显然是一下班就骑得飞快。
“大哥回来了!”李安从厨房探出头。
李平应了一声,走进堂屋,看见孙玄正在摆弄茶具,有些不好意思:“玄哥,让你费心了。”
孙玄摆摆手:“说这些干什么。你这边都准备好了”
李平点点头:“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刚王英托人带话,说她爹娘下午去罐头厂报到了,完事就过来。大概四点半能到。”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行,时间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