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有动静,来自头顶——上铺。
有人在小心翼翼地移动。
洛筱听见床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脚踩到过道地板的声音,很轻,像是刻意控制了力度。
门把手被缓慢拧动的声音——那人很小心,拧得很慢,怕发出声响。
车厢门被拉开一道缝,又轻轻合上。
脚步声远去了,洛筱这才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包厢里很暗,只有走廊里昏黄的灯光透进来一点亮光,在顶棚上划出淡淡的光痕。她微微侧了侧头,看向对面的铺位。
那对中年夫妇依然睡着。
男人的灰色西装挂在墙上的衣钩上,只剩一件衬衫,身体侧向里面,呼吸沉重。女人的花头巾解下来放在枕边,头微微歪着,睡得很沉。
没人有任何反应。
洛筱重新闭上眼睛。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躺,面朝过道方向,一只手枕在头下,呼吸依然均匀。
十几分钟过去了,也许更久,洛筱没有看表。
车厢门又被拉开了。
这一次开门的人似乎没有那么小心,门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脚步声进了包厢,停了一下,然后是上铺床板的轻微响动。
洛筱的呼吸纹丝不动。
她听见那个人在上铺坐下了,没有立刻躺下。过了几秒钟,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
然后,又是下来的声音。
洛筱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忍住了睁眼的冲动。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向门口走去,车厢门被拉开,又合上。
洛筱仍然没动,她在心里数了二十下,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她的目光扫向小桌板不见了。
对面的中年夫妇依然沉睡,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洛筱轻轻动了动脖子,换了个方向,面朝车厢壁。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偶尔闪过一盏孤单的信号灯,红色的光晕在玻璃上一掠而过。
洛筱闭上眼睛。
这一回,她没有再睡着,但她却听到了对面铺上男人下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