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右耳骤然一热,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
“当!”
一柄匕首钉进门板,刃身犹在嗡鸣,刀尖上挂着一缕细细的血线,在灰扑扑的木纹上格外扎眼。
男人的脚步钉住了。
他缓缓扭过头。
耳朵边缘先是凉,然后火烧似的疼起来,他抬手一摸,指尖沾了鲜红。门板上的匕首还在微微颤动,刀锋映着天光,但却寒得刺眼。
刘东还靠在墙上,两手空空,烟还叼在嘴角,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眯着眼睛看过来,目光越过男人,落在那柄匕首上,又收回来。像只是出门时随手扔了个烟头一般。
男人嘴唇哆嗦着,张了张,没出声。血顺着耳垂淌下来,滴在领口,洇开一小片暗红。
“桶还在那儿。”
刘东开口,声音平平的,烟从嘴角卷出来,“没尿完可以接着尿。”
男人不敢动。
刘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火星在青砖上蹭出几道黑印,他这才走了过去。
拔刀的动作比插进去时轻得多,刀尖从门框里抽出来,几乎没有声响。他用男人的衣服蹭了蹭刀身上的血迹,插回腰后。
“皮外伤。”他说,没有安慰的意思,只是在陈述,“进屋。”
男人捂着耳朵,血从指缝渗出来,低头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老实多了。
厨房里,雅婷正把土豆削进水池。
水流哗哗响,她没回头,刀身贴着土豆皮转得很稳,削下的皮薄而不断,长长地坠进水槽。
“耳朵怎么了?”她问。
“蹭破点皮。”刘东把男人重新摁进角落,绳子勒紧,“自己撞门上了。”
男人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到底没敢吭声。
雅婷没接话。她把削好的土豆切丝丢进锅,拧开水龙头接上清水,放在灶上。火柴划过,火苗腾起来,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