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根也连忙上前一步,接过话茬,补充道:“太子殿下,苏先生说得句句属实啊!城內的情况比他说的还要糟糕!”
“粮草早就已经告罄了,昨日开始,弟兄们就只能喝稀粥度日,今日更是连稀粥都喝不上了。”
“水源也快要断绝了,城中唯一的一口水井,水位已经降到了极点,每日只能勉强供城中老弱妇孺饮用,我们这些守城的,只能喝些浑浊的泥水。”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还有守城器械,滚石、擂木、火油、箭矢,这些东西早就已经告罄了!”
“昨日一战,我们已经是拆了城中的房屋,用樑柱充当擂木,用百姓家中的桌椅板凳充当滚石,箭矢更是寥寥无几,不少弟兄只能拿著锄头、砍刀守城,根本抵挡不住王师的猛攻啊!”
“照这样下去,甘草城根本难以再久持了,破城只是早晚的事情!”
丁维则听完两人的话,当即拍案叫好,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大声说道:“好啊!太好了!没想到甘草城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看来真是一击即溃了!”
“太子殿下,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柳在洲也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看著高孝虞,激动地说道:“太子殿下,既然甘草城已经是內无粮草,外无救兵,守军更是士气低落,军心涣散,我们定能事半功倍,轻鬆破城!”
高孝虞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甘草城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这让他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苏墨见状,连忙点头附和道:“太子殿下,正如丁將军所言,甘草城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支撑不住了!”
“小人之所以冒著生命危险,深夜翻出城墙前来投降,就是不想白白送死啊!”
“那王雄为人残暴,性情刚烈,他一心要死守城池,根本不顾及城中军民的死活。”
“昨日有人提议投降,当即就被他斩杀示眾,手段狠戾至极!”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恐惧与愤怒,继续说道:“小人不想死,更不想跟著王雄那个疯子一起,为甘草城陪葬!”
“听闻太子殿下仁慈爱民,宽宏大量,只要是前来投降的,都会既往不咎,所以小人才鼓起勇气,带著陈老根兄弟一起,前来向王师投降,还望太子殿下能够收留我们!”
陈老根也连忙附和道:“没错!太子殿下,小人也不想死啊!”
“家中还有老母亲和妻儿等著小人回去,小人实在不想就这样死在甘草城!”
“那王雄简直就是个疯子,他明知道城池守不住,却还要逼著我们死战,根本不给我们活路!”
“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来向王师投降的,还请太子殿下开恩,收留我们吧!”
说到这里,陈老根眼中流下两行泪水,双腿一软,便要再次跪倒在地,被苏墨及时拉住了。
两人皆是一副悲戚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怜悯。
高孝虞看著两人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觉得,这两人说得情真意切,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连日来的猛攻,甘草城损失惨重也是事实,粮草水源告罄,守城器械耗尽,这些都在情理之中。
高孝虞眼中的满意更甚,缓缓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你们这决定是对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弃暗投明,总好过跟著王雄那莽夫一同赴死!”
话音落,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著二人,继续追问:“可还有其他有用的消息”
“若是能助孤顺利破城,孤定有重赏!”
苏墨闻言,微微垂眸,故作沉吟之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破布,半晌才抬眼,沉声道:“太子殿下明鑑,小人二人出逃前,曾与城內几位心有归降之意的兄弟暗中商议过......”
“他们也皆是不愿再为甘草城陪葬,只想寻一条活路,只是碍於王雄残暴,不敢轻举妄动。”
顿了顿,抬眼看向高孝虞,眼中带著一丝篤定:“小人与他们约定好了,只要太子殿下肯接纳我等投诚,待王师攻城之时,他们便在城內寻机打开城门,里应外合,助太子殿下一举攻破甘草城!”
“届时,王雄腹背受敌,插翅难飞!”
“好!好一个里应外合!”高孝虞猛地一拍案几,眼中精光爆射,抬手指著苏墨与陈老根,朗声夸讚,“看看!这才是聪明人!”
他心中已是大喜,原本只当是两个走投无路的降卒,竟还能牵出城內的內应。
如此一来,攻破甘草城更是易如反掌,连攻城的损耗都能减到最小。
高孝虞心情大好,对著帐外的亲兵扬声吩咐:“来人!带他们下去先歇息吧!”
“寻个乾净的营帐,备些吃食酒水,好生招待!”
说罢,他又看向苏墨与陈老根,语气郑重,带著不容置疑的许诺:“你们且安心歇息,孤绝不会亏待你们!”
“待破城之后,孤定封你们一官半职,保你们日后衣食无忧!”
苏墨闻言,当即露出感激涕零的模样,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他双膝跪地,对著高孝虞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多谢太子殿下!殿下大恩,小人没齿难忘!”
“定当肝脑涂地,报答殿下大恩!”
陈老根也紧隨其后,跪地磕头,粗哑的声音中满是“感激”:“多谢太子殿下!”
“小人日后便是殿下的牛马,殿下让往东,小人绝不往西!”
“起来吧!”高孝虞抬手示意,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两名亲兵应声走入帐中,对著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墨与陈老根连忙起身。
躬身对著高孝虞行了一礼,才低著头,跟在亲兵身后缓缓走出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大帐內的气氛瞬间被狂喜填满。
丁维则望著帐门的方向,眸中翻涌著浓烈的恨意,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一个里应外合!”
“待进了甘草城,我一定要將那王雄扒皮抽筋,把他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架在火上烤著吃!”
“让他尝尝,负隅顽抗得罪太子殿下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