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太过刚烈了,在朝堂之上表现出来的态度简直无比坚定,而且他喊的不是反佛,是灭佛。
二者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陈衍把啃完的鸡骨头随手一丢,拍了拍手,反问道:“国师,你知道我上次说的那个摊丁入亩雏形,有多难实现吗?”
“其中的阻力又有多大吗?”
“国师啊,有时候,有些事,是你明知道这样做后果很大,但依然要做的。”
“对待这些阻力,得软硬兼施。”
“陛下肯定是不能来硬的,因为他还需要保证大唐的稳定,所以他只能来软的。”
“可硬的总要有人来吧?”
“改革,怎么能没有鲜血?”
“既然新的律法注定要用无数尸骨堆积,才能树立起来,我做那个举起屠刀之人,有何不可?”
“......”
“做那个举屠刀之人......”
袁天罡语塞,跟李淳风面面相觑,两人都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半晌,李淳风才试探性地问:“陈先生,你该不会真的想灭佛吧?”
“没有!”陈衍随意地摆摆手,“我只是想用寺庙打开一个口子,让天下看到我的态度,震慑一下那些同样拥有特权的人。”
“杀僧侣,真的没什么用。”
“历史上灭了两次佛,他们不依旧死灰复燃了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必要做。”
“我需要的是今后能严格管制这方面,不让寺庙越建越多,取消掉他们的特权,让大唐少一个巨大的特权阶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轻嗤道:“还是那句话,当你开窗被人拒绝时,不妨提议把房子拆了。”
李淳风沉吟道:“这一点我已经猜到了,今日来,也有跟您确认一下的意思。”
“不过,连我都能想明白,那些一个个精明无比的官员,恐怕也能猜到......”
“猜到又能如何?”陈衍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