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回到办公桌前,打开那份报告,在最后一页的“建议”部分,又加了一行字:
“建议市人常依法启动特定问题调查程序,对报告中涉及的突出问题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
写完,他合上报告,锁进保险柜。
……
初春的清晨,松山还笼罩在薄雾里。
市政府门前那条路,七点半开始陆续有人经过。
骑电动车上班的等公交的、晨练回来的,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老人七十出头,花白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
他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两行字:“还我土地活命钱,拖欠三年无人管”
有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有人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低头继续刷。
保安在门卫室里朝外张望了一下,没出来。
老人就那么站着,木牌举得并不高,但一直举着。
八点十分,上班的人流渐渐密集起来。有人开始驻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老人指指点点。一个小伙子大声问:“大爷,哪个单位欠你钱?”
老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嘴唇干裂,脸上没有血色。
又有人喊:“报警了吗?找记者啊!”
老人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举着那块牌子,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市政府大楼某扇窗户。
八点二十三分。
老人身体晃了一下。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惊呼:“大爷?”
老人又晃了一下,手里的木牌倾斜,然后整个人像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人群炸了锅。
“快打120!”
“扶起来!”
“别动,别动!等医生来!”
手机举得更高了,拍照的、录像的、直播的,一瞬间全涌上来。
有人认出老人:“这不是北山矿区那边的老孙头吗?征地款的事闹了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