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过后,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林致远见中村明人和鑾披汶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心知必须单独应对。他只好將两人引至二楼茶室,並拉上丰岛作陪,而楼下的宾客则交给周慕云和高田利雄帮忙应对。
茶室內,四人围坐在一起,林致远亲自执壶,为眾人斟茶。
中村明人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著茶汤,开口道:“石川君,听闻昨日贵商行有大量药品到港”
林致远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顿,正要开口,一旁的丰岛却抢先一步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是我委託石川君帮忙採购的一些药品,中村將军也知道,我们第四师团在景栋和敌人打的惨烈,单是上个月就阵亡了数百人。”
“而向军部申请的药品却始终不能足额补给,將士们在前线流血,后方却连救命的药都供不上,我这个师团长,心里头急啊。”
丰岛说著,还嘆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中村明人闻言直接將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虽然他派去景栋的隨军观察员发回的情报没什么异常,但越是这样,越不正常。
第四师团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从日俄战爭开始就以“能不打就不打,能跑就跑”著称。
一个月阵亡了数百人,竟然还坚守阵地,这根本不符合他们的作风,第四师团什么时候愿意打消耗战了
中村明人看向丰岛冷冷道:“丰岛君,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耍什么花样阵亡的数百人里,最高的竟然才只是一个中尉难不成战场上的子弹都长了眼,专挑士兵打,看见军官就绕道走”
丰岛闻言暗骂不好,阵亡名单当然是偽造的,对於那些『被阵亡』的士兵,都会给予双倍抚恤金,然后再通过在大阪本土的官员关係,帮这些人偽造新的身份。
这样一来,这些士兵的新户籍还是大阪人,甚至有些人直接会被列入新徵召的士兵名册,然后以新兵的身份补充到暹罗来。
由於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是大阪同乡在操作,有些士兵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被“阵亡”了,然后再以新兵的名义补充过来。一来一回,不仅白得一笔抚恤金,还能换个身份继续当兵,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好买卖。
这条產业链看似很完美,却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只有底层士兵和低级军官能看上这点好处。毕竟“被阵亡”之后,即便有了新身份,也只能从底层新兵做起,之前积攒的资歷、军阶,全部归零。
那些中高级军官是看不上这点抚恤金的,作为第四师团的军官,他们有大把的机会捞油水,往往级別越高,分润的好处越多。
於是,这就造成了阵亡名单上的一个明显漏洞。阵亡人数不少,但死的全是士兵和低级军官。
丰岛乾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景栋那边是几公里的对峙线,打的都是阵地战,又不是遭遇战。平时对射、对轰,肯定是士兵顶在最前面,军官都在后方指挥,伤亡自然少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前线查看嘛。但我第四师团自己花钱採购的药品,谁也別想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