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定在一个月后,恰逢巴黎艺术交流季,届时全欧洲的艺术爱好者都会汇聚于此,既能引艺术界关注,也能让当地华人寻到熟悉的文化共鸣。
敲定场地的当日,王丽没有回公寓休息,而是直接在展厅的石桌上铺开纸笔,借着窗外的天光与临时搭建的充电台灯,连夜熬出一份详尽的筹备框架。
她将展区严格划作三大块,又细分出展品梳理区、布展设计区、宣传对接区、后勤保障区、嘉宾接待区五个专项小组,每一个小组都明确负责人与协作人员。
小到一枚展签的打印,大到开幕式嘉宾的邀请,每一项工作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红笔标注的截止日期精确到小时,甚至连巴黎当地的物料采购渠道、物流运输时间、应急备用方案都一一列明。
凌晨三点,当她将厚厚的筹备框架推到众人面前时,眼底带着血丝,语气却依旧干脆利落。
“按这个来,一环扣一环,保准不出错,咱们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没有办不成的事。”
徐佳莹则沉下心扎进了展品与内容的梳理里,她将临时公寓的客厅清空,铺上干净的亚麻布,将母亲的书信、素描、设计稿、旧照片、绣绷、绣线一一小心翼翼地摊开在布面上。
这些物件大多历经了半个多世纪的岁月,纸张泛黄发脆,边角微微卷起,素描上的铅笔痕有些模糊,书信上还留着母亲当年淡淡的香水味与墨香。
她戴上白色的棉质手套,拿起专用的软毛刷,一点一点拂去物件上积攒的微尘,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母亲沉睡的记忆。
每拿起一件物品,她都要驻足良久,指尖隔着手套轻轻抚过母亲画笔下塞纳河的波光,芭蕾教室的白色窗棂,蒙马特的晚霞,还有母亲随手勾勒的江南小院轮廓,眼眶总忍不住发热。
“妈,我想把你的画,揉进江南的样子。”她轻声呢喃,像是在与母亲对话。
整理完所有基础展品后,她索性支起画架,将母亲的巴黎素描铺在一旁,以素描为底,调开水墨颜料,融江南水墨的写意笔法,一笔一笔勾勒新的画作。
她先细细勾勒出母亲笔下的法式窗格,雕花木质窗框带着复古的弧度。
窗外是巴黎的街巷轮廓,而后笔尖一转,在窗格内侧添上一枝江南木槿,花枝蜿蜒,花瓣柔润,带着烟雨江南的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