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各大战士头领、掌管祭祀的巫师等数人济济一堂,將宽敞的议事厅挤得满满当当。
当金药师带著江小蛮、薛不负和拓拔蓉儿走进来时,几乎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落在明显是外人的薛不负和拓拔蓉儿身上时,许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金老,此乃我族商议大事之地,就连寨內的人都不能轻易进入,您带两个外人进来,恐怕不合规矩吧”
一位坐在上首,鬚髮皆白,但眼神锐利的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不满。
他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了不少附和之声。
“就是!汉人不可信!”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白苗族派来的奸细!”
“请金老让外人即刻离开!”
面对眾人的质疑,金药师只是眼皮一翻,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规矩南蛮死了,老子就是规矩!谁不服,先和我打一架。”
场面瞬间沉默。
只是因为没人敢和金药师打架。
只是因为没人打得过他。
金药师顿了顿,指著薛不负:“这小子,叫薛不负,中原的神剑无敌,昨夜刚宰了太平教的张梁,顺手还毁了白苗族弄出来的五毒兽。你们觉得,他是白苗族派来的奸细嗯”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张梁之名,虽然是在中原成就,可是在场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都知道那是太平教的巨头之一,竟然死於此人之手
还有那听起来就骇人听闻的五毒兽,在座各位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薛不负时,已然带上了惊疑、敬畏与审视。
金药师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继续冷声道:“江小蛮这次出去,就是为了破坏白苗族和太平教合作吞併黑苗族阴谋,才身受重伤,他是我黑苗族的功臣!而薛不负却是他的救命恩人,自然也就是我黑苗族的朋友!你们说,他有没有资格进来现在老子已经把话说的明明白白,谁再敢聒噪,质疑老夫的决定,就別怪老夫不念旧情,请他出去!”
他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配合著他刚刚从外面廝杀归来的一身煞气,顿时让那些出言反对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金药师虽然不是苗人,可在黑苗族的地位超然,不仅因为他是南蛮大王的好友,更因为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无人敢轻易招惹。
见无人再反对,金药师冷哼一声,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起来,仿佛接下来的事情与他无关。
会议这才得以正式开始。
果然如人所料,会议一开始,便陷入了激烈的爭吵之中。
主要围绕著由谁来继承南蛮大王的族长之位。
长子罗猛,便是那身形魁梧的壮汉,自恃血脉,声称自己勇武过人,当仁不让。
次子罗貌,即是那精悍的中年人则强调自己智谋出眾,善於处理族务。
三子罗闍依旧面带微笑,言语间却不断拉拢各位长老和头领,暗示自己能给大家带来更多利益。
其他一些有实力的头领和南蛮的兄弟子侄也纷纷发言,或支持某一方,或隱隱表露自己也有一爭之心。
江小蛮坐在角落,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冷眼旁观著这场权力的闹剧。
他確实无心族长之位,对他而言,更喜欢四处浪,而不是整日待在寨子里处理事务。
只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早已经被捲入了这场权力爭斗之中。
爭吵持续了近半时辰,各方爭执不下,几乎快要演变成全武行。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沉默的老巫师缓缓起身,用沙哑的声音道:“够了!”
眾人安静下来,看向这位在族中地位尊崇的老人。
老巫师环视眾人,沉痛道:“当今大王尸骨未寒,外敌大军压境,尔等却在此为权位爭得面红耳赤,可对得起大王的在天之灵可对得起寨外即將为我族流血的勇士”
他顿了一顿,声音提高:“依老夫之见,此刻在这里爭论谁该继位,根本毫无意义!应当谁能解我黑苗族眼下燃眉之急,率先击退外来联军,保住祖宗基业,谁便是当之无愧的新任大王!”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
在生存危机面前,个人的野心似乎都不得不暂时搁置,何况黑苗族以武为尊,有本事才能做大王。
“好!就依大巫师所言!”
罗猛率先拍案:“谁若能退敌,我罗猛第一个奉他为王!”
他话是这么说,但谁也看得出来他跃跃欲试,已经认定自己就是能退敌之人了。
罗貌和罗闍不如他勇猛,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纷纷表態同意。
“那么..
“
大巫师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有资格竞爭的人:“诸位打算如何退敌切莫忘记,族里规矩,赏罚分明,倘若一攻不成,损兵折將,要罚在个人身上。”
“到时候,诸位別怪我不留情面。”
听到这话,刚才还吵嚷不休的眾人,此刻却大多沉默了下来。
就连刚才还信誓旦旦的罗猛,一想到族里的惩罚手段,一时间也没再说话。
毕竟联军势大,来势汹汹,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一旦失败,不仅族长之位无望,更可能成为族群的罪人。
罗猛勇武有余,智谋不足;
罗猊心思縝密,但临阵经验稍欠;
罗闍长於算计,却缺乏力挽狂澜的魄力与实力。
其他人也大多如此。
一时间,议事厅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寨外隱约传来的战鼓声。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在角落响起:“如今大敌当前,时间紧迫,若无人敢去,我江小蛮愿往!”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那个一直沉默的、被薛不负搀扶著的重伤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