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汉跪倒在地,双手想摸又不敢摸。
赵老四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看著那个呆住的御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大人,这是咱们镇国公在东瀛给你討的压舱石。一共一万三千枚。你数数,要是差了一个俺老四回去领军棍。”
车队再次启动,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拦在路中央。
奉天殿前广场。
朱棣一身黑红常服,背著手站著。
户部尚书夏原吉站在他身后,手里攥著一把算盘,嘴里絮絮叨叨:“皇爷,漕运的银子还差三十万,九边换装的缺口还没补上,工部说要修灵济宫……臣这户部的大门都快被债主拆了。范统要是再不回来,臣就得去玄武湖洗澡了。”
朱棣没回话,只是盯著那队缓缓驶入內宫的马车。
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广场中央。
朱高炽下马也没行大礼,只是对著朱棣拱了拱手:“父皇,范统託儿臣带的话——聘礼送到了。”
朱棣挑了挑眉:“都在这儿”
“首批。”
朱高炽指挥士兵说:“都搬出来!给夏大人验货!”
几十个矿工士兵跳上车。
由於不需要再保密,黑毡布被瞬间掀开。
奉天殿前的阳光都亮了三分。
一万三千个银冬瓜。
在士兵们的呼喝声中,这些金属坨子被倾倒在白玉阶前。
哗啦!咣当!
金属撞击的声音连成一片,白银堆积起来的速度很快,不到片刻一座半人高的银山便在地砖上堆了起来。
银色的光辉倒映在朱棣黑色的眸子里。
夏原吉疯了。
他那把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散了一地。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银堆前,也不嫌脏隨手抓起一个银冬瓜,放在嘴里狠狠一咬。
“咔吧!”
牙齿和白银碰在一起。
夏原吉感觉半颗牙都快鬆了,但他却露出了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真的……是真的!成色十足!九九归一!”
夏原吉老泪,抱著那块银子在地上打滚:“有钱了!户部有钱了!镇国公没骗我!呜呜呜!我的俸禄终於能补齐了……我婆娘终於不用打我脸了,呜呜呜呜呜”
朱棣走下台阶。
他推开几个侍卫,从一名士兵手里拿过一柄金瓜榔头。
他盯著那座银山的最中心,浑身肌肉都鼓了起来。
“给朕看仔细了!”
朱棣怒吼一声,手中的金瓜榔头狠狠砸在一个银冬瓜的侧面。
咚!
银块被大力硬生生砸开了一条大缝。
內里没有掺杂铁心,没有填充铅块。
整块白银从里到外都亮得晃眼,在那条裂缝中,甚至折射出了朱棣那张充满霸气的脸。
“这一锤,是为了大明的战舰!”
朱棣收回手,將金瓜榔头扔给朱高炽。
他环视四周,那些原本准备劝諫的文官,此刻全部跪倒在银山脚下。
哪怕是骨头最硬的人,在这座银山面前也彻底闭上了嘴。
什么仁义,什么祖制。
在此时此刻,都被这些银子碾碎了。
“夏原吉!”
“臣……臣在!”夏原吉还没鬆开怀里的银子。
“银子给朕收好了。三天之內,兵部要的火药,工部要的木料,户部欠的俸禄全都给朕发下去!”
朱棣站在银山顶端,俯瞰眾臣:“告诉所有人,谁再敢提海禁两个字,朕就让他背著银子去沉海!”
眾臣俯首,山呼万岁。
“夏元吉!”
不远处的夏元吉停下哭泣,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拨款工部,半年时间朕要在添置两百艘宝船。”
朱棣的声音在广场迴荡:“半年后,朕要在大明的地图上,再添一个行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