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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帕瓦做出了决定。
她脸上的凶狠和恼怒再次褪去,换上了一种更加复杂的神情——混杂著不甘、算计,以及一丝刻意表现出来的、小心翼翼的“顺从”。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挡住部分猩红竖瞳中的光芒,声音也放低了一些,但去掉了之前那种做作的娇媚,多了点“认真”:
“合作……提供信息你想知道什么关於我的力量还是……关於其他恶魔还是公安的事情”
她试探著问,同时悄悄观察林深的反应。
林深对她的迅速“变脸”並不意外。恶魔的生存本能通常很强,尤其是这种具有一定智商的恶魔。他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调出一个新的界面:“从最基本的开始。你的『恐惧概念』——『血』,在你感知中的具体形態、规则、局限性。你如何诞生,如何成长,与其他恶魔的关係网络。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特別是关於『恶魔』、『契约』、『公安』以及……『电锯人』的相关信息。”
听到“电锯人”三个字,帕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恐惧,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可以告诉你一些……但有些东西,说了可能会有麻烦。”帕瓦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而且,我告诉你这些,有什么好处总不能一直把我像这样銬著吧至少……给点像样的食物人类的血袋难喝死了!”
她开始討价还价,试图爭取更好的“囚犯”待遇。
林深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合理的需求可以考虑。但取决於你提供信息的价值和真实性。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关於『血』的概念,你的理解。”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帕瓦知道,自己没多少討价还价的筹码。她哼了一声,不情愿地开始讲述,从她对“血液”的感知、操控的极限、能力的弱点,到她如何从人类的“对血液的恐惧”中诞生、凝聚意识,再到她的一些“恶魔常识”……
林深静静地听著,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录,偶尔会打断她,提出一些极其专业、甚至有些刁钻的问题,让帕瓦不得不绞尽脑汁回忆和解释。这些问题往往直指她力量的核心逻辑,有些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深入思考过。
时间在问答中流逝。帕瓦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后来渐渐被林深那种纯粹理性、不带任何偏见(甚至不像其他人类猎魔人那样带著憎恶或恐惧)的探究態度所影响,敘述变得稍微顺畅了一些。当然,她隱瞒了很多关键信息,也掺杂了不少半真半假的东西。
而林深,似乎並不在意她的隱瞒或谎言,只是將一切记录下来,偶尔看向帕瓦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那丝“研究兴趣”似乎更浓了一些。
当帕瓦说到口乾舌燥,林深也记录了满满几十页电子文档时,收容室的门再次滑开。
岸边叼著烟,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古怪地看著里面“相谈甚欢”(在他看来)的一人一魔。
“时间到了,新人。”岸边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帕瓦脸上扫过,后者立刻对他齜了齜牙,做出凶狠表情,但眼神有些闪躲。“审讯记录我已经看了一部分……很有『特色』。”他看向林深,眼神复杂,“先出来吧。关於这个恶魔的处理,上面有新的指示。另外,你的一些『情况』,我们也需要好好谈谈。”
林深收起平板,对帕瓦点了点头,算是告別,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帕瓦看著他的背影,猩红的竖瞳中神色变幻。恐惧、屈辱、算计、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被“特殊对待”而產生的、极其微弱的异样情绪。
这个叫林深的人类……太奇怪了。但似乎……暂时跟著他,比落在其他公安手里要好那么一点点
岸边看著林深走出收容室,又看了一眼被束缚在椅子上、表情复杂的帕瓦,心中暗自嘀咕。
这个新人……实力诡异,行事风格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对恶魔的態度既不仇恨也不恐惧,反而像是……研究者对待实验动物而且,刚才监控里那一幕“诱惑与反制”,更是让他这个老江湖都看得有些心惊。那是一种完全超然、洞悉一切的眼神。
看来,4课这次,真的来了个不得了的问题人物。
合金门缓缓关闭,將帕瓦重新隔绝在寂静的收容室內。
门外,岸边递给林深一根烟,被林深摇头拒绝后,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走吧,去我办公室。有些事,得跟你说明白了。”他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繚绕。
林深跟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紧闭的收容室门,门后隱隱传来各种非人的声响。
这个世界的秘密,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一些。
而这只叫做帕瓦的血之恶魔,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信息来源,甚至,一把暂时可用的“工具”。
他脑海中,关於“恐惧概念”、“恶魔契约”、“世界规则”的模型,正在一点点构建、完善。
清理“苍蝇”的工作,或许可以从更了解“苍蝇”的生態开始。
几天后,东京第六区,靠近工业废弃地带的边缘街区。
这里比林深最初降临的第七区更加混乱破败,是黑市交易、非法契约恶魔流通、以及各种底层恶魔猎人(或称“恶魔佣兵”)活跃的三不管地带。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外墙布满了疯狂的涂鸦和乾涸的、顏色可疑的污渍。街道狭窄,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垃圾腐败、劣质化学品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行人稀少,且大多眼神警惕,行色匆匆,身上或多或少带著武器或改造痕跡。
一辆没有公安標识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一条堆满废弃零件的巷口。
车门打开,林深和帕瓦走了下来。
林深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衣,只是外面套了件公安配发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战术外套,腰间掛著那把普通的战术直刀。帕瓦的装扮则有了些变化——她头上那对醒目的角被某种特殊材料製成的、类似发箍的装置遮盖了大半,只留下不太明显的凸起,看起来像是奇特的头饰。身上换了一套便於活动的黑色紧身背心和战术长裤,外面罩著件和林深同款的宽大外套,勉强遮住了她过於纤细但蕴含著危险力量的身体曲线。她的双手手腕上,各戴著一个银色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环——这是岸边特批的、带有定位、抑制和紧急制动功能的“限制器”,允许她在林深的“监管”下,有限度地使用恶魔力量。
“切,这地方真臭。”帕瓦一下车就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猩红的竖瞳扫过周围破败的景象,隨即又露出些许兴奋,“不过……闻到了好多『弱小』和『恐惧』的味道,还有血……虽然不新鲜。”
她舔了舔嘴角,自从被林深“收编”(她自认为的)后,虽然每天要接受林深各种“无聊”的询问、测试和记录,还要被逼著学习“人类行为规范”(林深称之为“社会化信息收集”),但至少不用被关在那个狭小压抑的收容室里,偶尔还能出来“放风”——虽然是以“协助任务”的名义。
更重要的是,林深似乎真的“罩”著她。岸边和其他公安猎魔人虽然对她依旧警惕,但因为林深的“担保”和那份让岸边都皱眉的、关於“帕瓦行为模式与力量特性的研究价值评估报告”,她暂时获得了有限的自由和“临时协作者”的身份。当然,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她失控或试图逃脱,等待她的將是毫不留情的抹杀,而林深將是第一执行人。
“目標区域在前方三百米,旧机械维修厂。”林深看了一眼手腕上战术平板显示的地图和信息,“线报称,近期有数名低等恶魔猎人失踪,现场有非自然血液残留和疑似『血肉献祭』的痕跡。怀疑是某个小团伙在进行非法恶魔召唤或契约实验。我们的任务是侦查、確认,如遇抵抗,清除威胁,收集证据。非必要,避免大规模衝突和暴露公安身份。”
“知道啦知道啦,侦查,確认,清除,收集。”帕瓦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这几天林深反覆跟她强调任务流程和“效率最大化原则”,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直接杀进去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些垃圾。”
“无意义的暴力是低效且增加不確定性的行为。”林深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精准清除威胁源头,比製造混乱更符合目標。记住你的『限制器』能量閾值,过度使用会导致强制昏迷。另外,注意观察周围环境,特別是任何异常的『概念扰动』或『规则漏洞』跡象,及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