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永远地离开这个令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由整块玄武岩雕刻而成的石门。
门上刻画著繁复的阵法纹路,隱隱有流光闪动。
姬禾停在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然后,直接伸出手,掌心贴在石门之上。
紫色的灵力涌动。
那种属於十阶强者的,带著窥探天机特有的玄奥波动,瞬间衝散了门上的禁制。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为了掩盖某种恶臭而特意调製的,甜腻到让人想要呕吐的香气。
房间很大。
极尽奢华。
地面是用整块的暖玉铺成的,墙壁上掛满了足以买下一座城市的古董字画。
房间的四角,立著四个巨大的兽首金炉,里面燃烧著价值连城的龙涎香。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
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床。
床幔低垂,是用天蚕丝织成的,轻薄如雾。
床边围了一圈年轻貌美的婢女,一个个低眉顺眼,屏住呼吸。
而在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
只躺著一个乾枯瘦小的人影。
那是一个老头。
太老了。
他的皮肤鬆弛地耷拉下来,上面布满了如同树皮般的褶皱和老人斑。
他的头髮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几根稀疏的白毛贴在头皮上。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不仔细看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具已经风乾了百年的尸体。
但是。
当姬禾踏入房间的那一刻。
那具“尸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泛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霾。
但如果与他对视,就会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里面藏著的,不是风烛残年的虚弱。
而是一头虽然老迈,却能一口咬断人喉咙的恶龙的注视。
恐怖的威压,在这个奢华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那些婢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姬禾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她厌恶这种感觉。
厌恶这双眼睛。
“那边的结果,出来了。”
“千面人死了。”
“林家那个丫头,填了窟窿。”
“顾唯欢醒了,而且状態比预想的还要好。”
“乾云城保住了。”
她一口气把所有的结果都说了出来。
那声从血缘关係上必须要喊的“老祖宗”,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床上的老人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並没有落在姬禾身上,而是盯著头顶那天花板上绘製的星图。
“嗯。”
“知道了。”
非常平淡。
就像是听到了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毫无波澜。
姬禾看著他这副样子,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死了那么多人,毁了半个乾云城。”
“甚至连林家那个丫头都搭进去了。”
“就为了换你这一句『知道了』”
老人终於把视线移向了姬禾。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笑。
但那个笑容在那张乾枯的脸上,格外狰狞。
“要成大事,总要死人的。”
“林家的丫头......”
他轻轻哼了一声。
“能为了大局而死,是她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