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名並肩巡查,正用某种极低暗语交流信息的黑衣人从树下阴影中走过,注意力被前方一处虚掩的院门吸引的剎那。
他如同真正的夜梟扑食,凌空悄然而下。
双掌分击,灰色灵力吞吐不定,一者刚猛暴烈直摧心脉,一者阴柔绵长侵蚀臟腑,几乎同时印在两人后心要害。
混沌灵力透体而入,並非蛮横震碎心脉,而是如同无数细小的、贪婪的灰色毒虫,瞬间钻入经脉窍穴,疯狂吞噬生机,震散魂魄。
两人哼都未哼一声,同时软倒。
他偽装成被风雪吹动,虚掩著的某户废弃柴房破旧门板后的一道阴影,耐心等待著。
当一名黑衣人谨慎地以刀尖拨开门缝,侧身向內探查,目光適应屋內黑暗的短暂瞬间。
门后阴影中,灰色指风如蛰伏已久的毒蝎尾针,无声无息地点出,正中其毫无防备的眉心祖窍。
黑衣人身体一颤,眼中神采瞬间熄灭,倚著门框缓缓滑倒,被林凡迅速拖入柴房更深的黑暗角落,与杂物堆在一起。
一个,两个,三个……林凡的动作越来越简洁,效率越来越高,对混沌灵力的运用也越发纯熟狠辣。
灰色灵力那种诡异的吞噬、侵蚀、迟滯特性,在近距离悄无声息的袭杀中,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威力。
往往敌人还未看清他的模样,甚至体內的护体灵力还未完全激发,那灰色的、带著冰冷死寂气息的力量,侵入了他们的经脉要害,断绝生机。
偶尔遇到警觉性极高,实力接近开脉境后期、甚至半只脚踏入铸灵门槛的好手。
免不了一番短暂而激烈的贴身搏杀,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和灵力碰撞的细微波动,甚至惊动了附近院落里敏感的看家狗,引起一阵短促的吠叫。
但林凡总能凭藉对地形环境的极致利用,和混沌灵力那种令对手极不適应、难以防范的诡异特性。
在对方发出有效警报、或製造出更大动静惊动更多敌人之前,以轻伤换取对方性命,或者险之又险地以更诡异的角度结束战斗。
他的旧夹袄上,又添了几处不起眼的深色湿痕。
在低温下迅速凝结髮硬,那是敌人的血,也有他自己偶尔被对方垂死反击的刀锋、或阴毒掌力边缘扫中,划破皮肉渗出的、但很快就被混沌灵力强行止住、封住伤口的血。
雪,不知何时下得更急了。
细密的雪沫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从漆黑如墨的天幕倾泻而下,很快在他肩头、发梢积了薄薄一层。
又被他体內奔流不息的灵力和因激烈运动而產生的体温化去,蒸腾起淡淡的白气,旋即被寒风吹散。
他的眼神始终沉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计算著每一步移动的落点。
每一次潜伏的角度,每一次出手的时机、力道和后续变化。
他知道,自己此刻收割的每一条性命,都是在为堂屋里那对毫无所觉、可能还在念叨著儿子怎么出去看柴火看了这么久的父母。
为村里那些仍在睡梦中或围炉守岁閒话家常的无辜村民,爭取多一分极其渺茫,却必须去搏的生机。
每减少一个慕家修士,父母和村民们遭遇突然袭击、被残忍屠杀的风险,就降低一丝。
然而,猎杀並非一帆风顺,死亡如影隨形,而意外,总在看似顺利时降临。
就在他解决掉第七个目標,一个躲在村中祠堂侧面小巷阴影里、似乎专门负责观察祠堂动静並联络策应的黑衣人时,异变陡生。
这名黑衣人实力不弱,已有开脉境巔峰的修为,且极其警觉,似乎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林凡的袭杀虽然依旧无声迅捷,从巷口堆积的雪堆后暴起,灰色指风直取其后心。
但就在指尖触及对方背心衣物、混沌灵力即將透入的瞬间,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狠厉与决绝。
他竟然没有试图发出声音警报,也没有徒劳地回身反击,而是用最后残存的力气和一丝诡异灵力,捏碎了始终藏在袖中、紧贴腕脉的一枚拇指大小、形制古朴、触手冰凉的漆黑骨片。
“咔嚓。”
骨片碎裂的声音极其轻微,几乎被祠堂屋檐下呼啸而过的风声彻底掩盖。
但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某种特殊灵力波动与阴冷波动的无形涟漪,却以骨片碎裂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波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且並非依靠声音或光线传播,眨眼间便没入周遭浓稠的夜色与漫天风雪之中。
消失不见,连林凡敏锐的神识都难以捕捉其具体去向,只能感觉到那股特殊的、令人不安的波动一闪而逝。
林凡心头猛地一凛,如同被冰水浇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暗叫不好。
这不是依靠声音或光线的普通警报手段,而是某种不依赖五感、直接通过预先设定好的灵力波动传递讯息的秘法。
类似修士间常用的传讯符,但更隱蔽,更难以拦截和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