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望著舰队消失的方向,静静站了片刻,直到海面上只剩一片空茫,才收回目光。
风还在吹,衣角被掀得微微晃动。
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玉带,侧过身,看向身旁的诸葛亮。
“孔明。”
“远洋船队已经出发,这边的事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去天泉港。”
诸葛亮微微一怔。
“天泉港”
“嗯。”苏云点头,目光投向南方,像是已经穿透了云层与海岸线,看到了那座靠海的新兴港口。
“天泉港的资本主义改革试点,推行这么久了。朕一直听的,都是沈万三遣人送上来的奏摺、帐册、情况匯报。纸上的东西看得再多,也不如亲眼去看一看,走一走。”
“正好借著这次出海的机会,顺路南下,亲眼瞧瞧沈万三在天泉港,到底做出了什么成果。”
诸葛亮闻言,轻轻一笑。
“陛下放心,沈万三此人,虽出身商贾,却极有手段,脑子活,路子宽。
这一年多在天泉港推行新政,搞通商、立市舶、开作坊、立商行,搞得有声有色,连地方官员递上来的密报,都连连称奇。”
“陛下这一趟亲自过去亲眼查看,必定会大吃一惊。”
苏云闻言,嘴角也微微挑了一下。
“哦”
“连孔明都这么说,那朕倒是更期待了。”
“走,那就去看看。看看这天泉港,究竟被他改成了什么模样。”
话音落下,苏云不再多言,转身朝龙船的方向走去。
身后,诸葛亮等一眾內阁重臣立刻跟上。
苏云一步踏上龙船甲板。
他走到船舷边站定,目光扫过四周待命的水手与护卫。
“传令,升帆,南下,前往天泉港。”
“喏!”
传令兵高声应下,转身跑向船尾,旗语迅速打出。
片刻之间,龙船之上的水手动作起来,绞盘转动,绳索绷紧,巨大的船帆缓缓升起,在海风里一点点张开。
与此同时,港口两侧早已待命的水师战船缓缓驶出。
十艘战船分列左右,前后各五艘,呈护卫阵型,將龙船护在正中。
龙船缓缓驶离码头。
船首破开海面,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
画面一转。
天泉港。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帆。
海面上密密麻麻挤著船只,渔船、商船、货船、漕船,大大小小挤在一起,桅杆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船与船之间搭著跳板,水手扛著货箱来回奔走,號子声、吆喝声、木轮碾压木板的声响混在海风里,热闹得几乎要沸腾起来。
自资本主义试点改革在此落地,天泉港就像被人从沉睡里一把拽醒。
从前只是个普通沿海小港,如今不过一年多,整个港口彻底变了模样。
码头拓宽了三倍,石岸加固延长,货栈一排接一排盖起来,仓库连绵不绝。
丝绸、瓷器、茶叶、铁器、海盐、粮食,源源不断从內陆运来,又一箱一箱装上海船,发往沿海各郡、南洋诸国。
资金流动快了,作坊开得多了,僱工多了,商铺多了,连带著码头苦力、船夫、匠人、商贩,全都扎了根。
翻天覆地,不是空话。
如今的天泉港,已是整个大秦沿海最繁华、最富庶、吞吐量最大的港口。
不止港口变了。
后方的天泉县城,也跟著一起膨胀。
城墙向外扩了一圈又一圈,原本的城郊荒地,如今全是连片的屋舍、商铺、作坊、客栈、酒楼。
街道拓宽、铺平,人车往来不绝,白日里人头攒动,入夜后灯火连绵,早不是当年那个冷清小县城的模样。
而在港口最显眼的位置,矗立著一座格外突兀的大楼。
纯木质结构,层层叠叠,飞檐宽廊,气势恢宏,比县衙还要气派数倍。
门楣高悬一块烫金匾额,字跡苍劲——天泉总商会。
这里是整个天泉港的心臟,所有商行、货队、船帮、作坊的规矩、价格、货运、帐目,大半都从这里流出。
掌舵人,正是沈万三。
这日午后,他正坐在商会三楼大堂內对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