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大营。
白起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前方送来的消息，听完亲兵说完赵志要来投降的话，嘴角往旁边一扯，露出一点很淡的讥笑。
他把纸条往桌上一扔，声音冷得像冰。
“之前派使者去劝了三次，每次都被他赶回来，口口声声说要死守湘南，要为南庆尽忠。”
旁边的副將凑过来，也跟著哼了一声。
“將军，这帮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国都没了，皇帝被抓了，他知道撑不住了，才想起投降。”
白起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神里没半点温度。
“早干什么去了。当初给他留的体面，留的条件，他不要。现在来求降，规矩就得我来定。以前的承诺，全部作废。”
副將心里一凛，没敢多话。
他们都清楚白起的脾气，战场上从不容情，赵志这时候才低头，已经晚了。
没一会儿，帐外传来通报，赵志求见。
白起没让人等，直接叫他进来。
赵志一进大帐，腰就弯著，头也不敢抬得太高。
身上的鎧甲还穿著，可气势早就散了，整个人看著疲惫又狼狈，和前几次强硬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走到帐中央，声音乾涩。
“末將赵志，见过白起將军。”
白起没叫他起身，就这么坐著看他，看得赵志后背发紧。
“你想投降。”
赵志咬了咬牙，只能承认。
“是。国都已破，陛下被俘，再战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我愿开城投降，只求將军能保全城內百姓和我部下將士。”
白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不屑。
“现在知道百姓了当初劝你降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百姓你仗著湘南城高池深，以为能挡得住我大秦大军，如今靠山倒了，才来低头。”
赵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之前是赌秦军攻不下湘南，赌江南会有变数，现在所有筹码都没了，他连討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白起往前微微一倾身子。
“之前给你的条件，现在一概不算。爵位不会有，兵权不会有，赵家在江南的势力，必须全部交出来。”
赵志猛地抬头，眼睛都急红了。
“將军！你不能这样！当初你们明明答应……”
“当初你没答应。”白起打断他，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现在只有一条路给你走——开城投降，无条件交出湘南防务，全军放下武器。”
赵志嘴唇哆嗦著，心一点点往下沉。
白起看著他的样子，语气稍微鬆了一丝，却更像施捨。
“朝廷可以网开一面，不杀你族人，保你一条性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你不接受，我即刻下令攻城。湘南城破之日，別怪我军法无情。”
这话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赵志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心里恨，恨自己当初太固执，恨自己看错了局势，更恨自己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可他没得选。
真打起来，湘南城守不住，他和赵家满门，一个都活不了。
“……我接受。”
“我开城，全军投降。只求將军信守承诺，放过赵家，放过百姓。”
白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还算识相。”
“回去准备吧，半天之后，我大军入城。”
赵志没再说话，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大帐。
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贏过无数次仗，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湘南城头的旗帜缓缓降下。
城门缓缓打开。
城內守军接到命令，全部放下武器，在街道两侧列队等候。
甲冑扔在地上堆成小山，没有人反抗，没有人喧譁，所有人都知道，南庆真的完了。
白起亲自率军进城，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整齐有力。
百姓一开始还躲在家里，后来见秦军军纪严明，不抢不杀，才慢慢走到门口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