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站在凳子上,脖子已经慢慢伸进了白綾的套扣里。
他手脚都在轻微发抖,不是怕,是憋了太久的委屈和绝望一起涌上来,堵得胸口发闷。
他想把凳子踢开,动作刚抬起来,整个人还没完全悬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寢宫的大门被人硬生生撞开。
苏定嚇了一跳,脖子还掛在綾子里,整个人晃了一下,呼吸瞬间卡住。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见两道黑影快步衝进来,正是平日里他最信任的皇城司指挥使。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了房樑上垂下来的白綾,也看见了悬在半空中的苏定。
脸色当场就沉了。
转魄反应最快,手腕一翻,一道凌厉的真气直接打在白綾上。
丝帛承受不住力道,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苏定整个人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地上,屁股先著地,疼得他眼前一黑,咳嗽了好几声,气都喘不匀。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龙袍皱成一团,冠冕歪在一边,头髮也散了,哪里还有半分帝王样子。
怒火和屈辱一下子衝上头。
他撑著地面爬起来,指著门口的两人,声音嘶哑地大吼。
“朕不是说了吗,谁也不准进来!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滚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死在这里,不想在最后一刻,还要被人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
断水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敬畏,也没有半分慌张。
“陛下,你现在还不能死。”
苏定喘著粗气,瞪著他们,眼里全是愤怒。
“朕是死是活,轮得到你们管你们敢以下犯上”
转魄轻轻笑一声。
“陛下怕是到现在还没弄明白。”
“皇城司从来就不是你的。我们两个,也从来不是南庆的官。”
苏定一愣,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变成了疑惑。
“你们什么意思”
断水看著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们是大秦的人,潜伏在南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这句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苏定头上。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敢相信。
这两个天天在他面前行礼回话,替他掌管皇城司、监视百官的人,居然是苏云的暗棋。
他一直以为皇城司是自己手里唯一的眼线,是皇宫里最后的依靠。
没想到连这两个人,都是老大安插在他身边的钉子。
“不可能。”
“你们怎么可能是他的人,绝对不可能。”
他嘴里反覆念叨著,像是在说服別人,又像是在拼命骗自己。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最放心的两个人,最依仗的皇城司,从头到尾都是別人的刀。
断水往前走一小步,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扎心。
“苏定,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摆在眼前。”
“整个皇城司,从上到下,全都是大秦的人。”
苏定听完,突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