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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年看了她两下,眉眼一弯,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把窗外的光都衬得亮了几分。
“行,那我就不客气地领了。”
她本来没想讨这句夸。可杨怀潋得实诚,努力被人看见、被人认可的感觉,总归是让人心里舒服的。
杨怀潋跟着笑了一下:“好了,回医院这边。前段时间爆发了耐药菌感染…”
“哪种耐药菌?怎么压下去的?”林君年一秒严肃,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金黄色葡萄球菌。”杨怀潋看她那副架势,抬手往下虚按了按,“你先别急,我是想你们刚从前线回来,身上带的菌株可能跟医院里的不一样,得注意。”
林君年脸上露出两分失。
杨怀潋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压的,待会儿讲。昨天主任刚部署了防疫指南,发热、腹泻、皮疹,三类症状都要筛查。原则和感染那次差不多,你先听那个。待会儿忙完了,你把人聚齐,我给你们一起讲一下注意事项。”
林君年一听,劲头立刻回来了,站起来就:“傍晚之前就能聚齐,我干活去了。”
战事离租界越来越远,毒气伤员没有送来,以后大概也不会往这边送。
杨怀潋找玛丽商量了几句,两个人意见一致,毒气预案先放一放。防疫培训照常推进,接下来一段日子的重点,要转到这上面来。
杨怀潋想念自己的得力下属,问了一嘴其他救援队什么时候回来。
玛丽头都没抬,郊外的战局还没停,不知道红十字到底什么安排。
正着,林君年快步过来:“杨医生,人都聚齐了。”
杨怀潋刚跟着走几步,脚下一顿。
拐角靠墙的地上,田医生睡得正沉。也不知道哪个好心人,还给他盖了条毯子。
杨怀潋欲言又止。
“还在睡啊。”她转头看林君年,有些不可思议,“没人叫他去休息间?”
好心人林君年两手一摊,表情也很无奈:“叫了,叫了好几次。他好,我们一走,他翻个身又睡了。没事儿,不用管他。”
林君年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
“他一路都这样。站着睡,坐着睡,靠着墙也能睡。不过也正常,他经常连轴转三十个钟头,中间能歇三个时就不错了。
有一回手术做完,护士发现他扶着器械台不动了,以为在走神。叫了两声没应,转头一看,人都站着睡着了。”
杨怀潋眼里浮起一层近乎敬畏的神色,略带一丝自愧不如。她以为自己够能熬了,眼前这位直接把她比下去。
林君年看出她在想什么,安慰道:“工作强度不一样嘛。前线是源源不断来人。医院好歹有个头,一批安置完了,就能缓口气。”
杨怀潋本来还打算把人叫起来,一起听培训。现在又觉得补觉更重要一些。主治的水平摆在这,那些资料过一眼就够,犯不着把人薅起来。
只是…
“睡在这怎么行,人来人往的,地上又凉。这位工友。”她朝旁边招手,叫来一个护工,“麻烦把他抬到休息间去,休息间里暖和一些。”
昨天培训安排在深更半夜,个个困得东倒西歪。今天培训来的人比昨天多,也没几个走神。
毕竟霍乱和疟疾是什么档次,学医的心里都有数。
杨怀潋把筛查流程、隔离原则、上报时限,一条一条过了一遍。
简短的培训结束后,她把林君年拉到前面:“林护士刚从前线回来,那边怎么防的,让她给你们讲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