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川鬆开他,转身对著坑道里的士兵们吼道:
“诸君!听我说,山顶丟了,但阵地还在。我们还有弹药,还有水,还有粮食。联队长阁下曾说过,坑道防御的精髓就在於此。地表阵地可以丟,但只要坑道还在,我们就还在。支那人占著山顶有什么用他们敢露头,我们就打,他们敢下来,我们就杀。他们敢进坑道.........”
他拔出刺刀,在烛光下晃了晃。
“我们就用这个,把他们一个个捅死。”
坑道里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吼声,那些还活著的鬼子兵们,眼睛里渐渐燃起新的光,那是绝望中的疯狂,是困兽犹斗的凶残,这是他们从小被灌输的、深入骨髓的东西。
“杀鸡给给!”
“杀し给え!”
“大日本帝国万歳!”
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高呼天皇,有人在疯狂地笑著,笑声在狭窄的坑道里迴荡,无比的刺耳。
枣田也被这疯狂所感染,他也抓起枪,跟著呼喊了起来。
但在他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问:
“喊完之后呢”
喊完之后,他们要面对什么
他不知道,他也不敢想。
坑道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鬼子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惊恐。
“长官,长官,支那人……支那人在固守山顶阵地。”
长谷川一把抓住他:
“纳尼”
“他们……他们在固守山顶,我在观察孔里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在呼叫支援,在搬运东西,在……在……”
“在干什么”
通信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在往山顶上搬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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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號高地上升起了一面青天白日旗。那是一面被硝烟燻得发黑、被弹片撕出十几个口子的旗帜。
战士们把它插在一块被炮弹炸得四分五裂的岩石上。
第五军军部,程远放下望远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455团,上去三千两百人。最后加上团部人员也只剩七百八十七人。牺牲两千余,重伤三百余。团长、副团长、参谋长、政治处主任,全部负伤。营级干部,阵亡2个,重伤1个。连排级……
另一边,美军陆战1师的指挥部,一群美军军官正举著望远镜,看向55號高地的方向。
佩德罗?德尔瓦莱少將站在最前面,他嘴里叼著一根雪茄。他已经在这个地方站了很久了,他是看著那些华夏人一次又一次地衝锋,一次又一次地被压下去,然后又一次地爬起来,继续衝锋。
“我的上帝啊……”
站在他身边的参谋喃喃著,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德尔瓦莱想起自己的部队攻打这座山头的那些日子。十八次进攻,伤亡一千八百人,却寸步未进,始终打不下来。最后他不得不向巴克纳將军报告:
“陆战1师需要休整,需要补充,需要换防。”
那是他军旅生涯中最耻辱的一天。
可现在........
“將军,他们……华夏人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打下来了”
参谋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德尔瓦莱少將却用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座山,盯著那面在55號高地猎猎作响的青天白日旗。
“华夏人的伤亡……”
“至少两千!”
良久,德尔瓦莱少將低低嘆了一口气。
“华夏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寻找一个能配得上那种场景的词,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太可怕了!那衝锋號一响,然后漫山遍野的人就那样站了起来,乌央乌央的,像潮水一样,不要命的疯涌而上。”
他的瞳孔里还映著之前所看到的景象。
“枪林弹雨他们眼里好像就没这东西,子弹打过去,前面一排倒了,后面一排继续往前冲,子弹和炮火根本就不能阻断那洪流……死战不退不,华夏人根本就没想过『退』这个字。”
德尔瓦莱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了。
“作为他们的对手……真的太绝望了。你知道他们是一定会衝到你面前的,你知道子弹可能永远不够用,上帝啊!谁都知道……那面军旗永远不会倒。”
他身后的一眾美军军官们都愣住了,然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从这一刻起,他们记住了那嘹亮的衝锋號声,它已经刻进了在座美军军官的骨子里。
往后余生,只要那熟悉的旋律在任何地方响起,无论多遥远,他们的心臟都会瞬间紧绷,是华夏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