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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废弃仓库。
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也没有白衣天使。
只有空气中瀰漫著的发霉味道,混合著机油、铁锈,以及那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昏黄的工业吊灯在头顶摇摇欲坠,忽明忽暗的光线將整个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中央,一个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铁皮汽油桶佇立著。
李子成並没有躺在舒適的病床上。
他被五花大绑,像根棍子一样被直挺挺地插在这个汽油桶里,只有脖子以上露在外面。
他的脸上满是淤青和血污,那是昨晚被苏晨那一记膝撞留下的纪念,鼻樑骨虽然简单復位了,但此刻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而在他周围,站满了穿著黑色西装的金门集团打手,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像是看著一头待宰的牲口。
“轰隆隆——”
一台小型的水泥搅拌泵正在角落里轰鸣,灰色的泥浆顺著粗大的橡胶管,像一条缓缓蠕动的灰色巨蟒,正源源不断地注入李子成所在的汽油桶里。
“滋……滋……”
泥浆已经没过了李子成的膝盖,大腿,腰部。
那种冰冷、粘稠、沉重的触感,正一寸一寸地吞噬著他的体温,挤压著他的血管。
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考究的深色西装,手里夹著一根古巴雪茄,眼神阴鷙,正如同一只棲息在枯树上的老禿鷲,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金门集团会长,石东出。
而在汽油桶旁边,一个穿著条纹西装、梳著大背头的男人正优雅地晃动著手中的红酒杯。
金门集团常务理事,李仲久。
他是李子成在集团內最大的死对头,此刻看著老对手落难,他脸上的笑容比杯中的红酒还要猩红。
“嘖嘖嘖,子成啊。”
李仲久抿了一口酒,凑到李子成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在低语,“你说你,命怎么就这么硬呢几十个兄弟都死了,偏偏就你活著回来了还跳海哈,这故事编得我都快信了。”
李子成紧闭著双眼,牙关紧咬,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混杂著血水滴进水泥里。
“货没了。”李仲久眼神陡然转冷,伸手拍了拍李子成的脸颊,“你知道那批货值多少钱吗那是集团这一年的口粮!现在货没了,你却活著,你说……会长会怎么想”
“咕嚕……咕嚕……”
水泥浆的水位在不断上涨,已经没过了胸口。
巨大的压力让李子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肺部像是被两块钢板死死夹住,每一次吸气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还不说是吗”
李仲久轻笑一声,將杯中的红酒缓缓倒在李子成的头上,猩红的酒液顺著他的脸庞流下,看起来狰狞恐怖。
“你知道混凝土有个特性吗”李仲久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它在凝固的时候,会放热。那种热量虽然不至於把你烫熟,但会让你感觉像是在蒸桑拿。然后……它会慢慢收缩,挤断你的肋骨,压爆你的內臟,最后,你会变成一根硬邦邦的人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