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义没看他。借?
合作。洋人纠正道,你们负责拦截大明舰队,我们负责提供火力支援。战利品五五分。
四六。陈祖义转过身。你们只出二十门炮和四十个人,我出五百条船和三万条命。凭什么五五?
洋人耸肩。因为没有我的炮,你的五百条船在大明战列舰面前只是柴火。
陈祖义盯着这个红毛鬼看了五息。
成交。他伸出手。
洋人握住他的手,咧嘴笑了。
码头上,二当家凑到陈祖义耳边。大哥,这些红毛鬼靠得住吗?
陈祖义甩开洋人的手,在袍子上擦了擦。靠不住。但他们的炮靠得住。
他转身望向北方的海面。
线人的消息,大明舰队十四天后到占城。算上补给休整,二十天内必过满剌加海峡。
咱们在海峡里等他们。陈祖义拍了拍腰间的刀柄。五百条船堵在航道里,加上红毛鬼的炮,管他什么船,统统给我沉到海底喂王八。
二当家还想说什么,被陈祖义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去把爪哇国王派来的那个将军叫过来。告诉他,大明的船上装着够买下他半个王国的财货。只要他出三千战士协助跳帮,黄金分他三成。
是。
陈祖义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两艘弗朗机战船,眯起了眼。
这些红毛鬼不远万里跑到南洋来,图的绝不是几箱丝绸。他们盯着的,是整条香料航线。
但那是打完大明水师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大明伸向南洋的手斩断。
东海。夜。
镇海七号底舱,臭气熏天。
阿力带着十个狼兵翻遍了整条船,最后在一个装咸鱼的木桶后面找到了那个人。
短褐,赤脚,左脸一弯月牙青色刺青。
不是东瀛苦力。说的是漳州腔的官话。
阿力把人拖上甲板,扔在郑和脚下。赵老四正好端着一碗热粥路过,看见这阵仗,把粥碗往船舷上一搁,蹲下来瞅了两眼。
嚯,福建佬。赵老四从腰间摸出一把短柄矿镐,在甲板上磕了磕。大人,让我来?我们在矿上审偷矿石的贼有一套,保管比锦衣卫快。
郑和看了赵老四一眼。别弄死。
放心。赵老四笑了笑,蹲到细作面前,把矿镐尖对准他的右手小指,轻轻搭上去。
兄弟,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得慢,我就敲一根。十根敲完换脚趾。脚趾敲完……赵老四拿矿镐拍了拍细作的膝盖骨,就敲这儿。往后你就只能爬着走了。
细作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赵老四没等他表态,矿镐直接落下。
啪。
一声脆响,细作的小指弯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惨叫声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陈祖义在满剌加布了多少船?赵老四的声音跟聊家常似的。
五……五百艘!细作嚎得嗓子都劈了。
赵老四抬起矿镐,又搭上了无名指。还有呢?
南洋的大小势力据说都派出来战船加入,可能还有红毛贵!
红毛鬼?阿力独眼一亮,转头看郑和。
郑和的手按在天子剑柄上,指节收紧又松开。
他走到船舷边,望着南方漆黑的海面。海风灌满他的蟒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