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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升得严实，车内空调呼呼吹着凉风。
牛领导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光秃土丘。
“几十万人啊……陈在车上报出这数字的时候，我后槽牙都酸了。”
牛领导转头看着凤双双：“真有这么多人要安置？”
凤双双理了理衣摆，平静地开口：“附近的州郡全都绝收了。翁城有水有粮的消息传开后，逃难过来的流民漫山遍野。很多人没了家园，亲人死在半道上，到了翁城就不肯走。”
牛领导又问：“可这几十万人光住下不行，人是铁饭是钢，这周围的地，能养活这么大一口锅？”
凤双双轻声笑了笑。
“领导有所不知，这片盆地在两百年前，是同国最有名的天府粮仓。当年靠着这片黑油泥地，供养了翁城百万百姓，还养活着二十万常备守城军。”
“那时候种的还是粗糙的粟米，亩产不过两百多斤。”
“如今神明赐下了改良水稻，亩产翻到了千斤以上，而且一年能收好几茬。”
牛领导听得直皱眉：“一年几茬？就算天天下雨，稻谷从抽穗到灌浆也得有个过程，哪有这等逆天的事情？”
凤双双接得极快：“引了仙泉水灌溉，苗子长得飞快，抽穗沉甸甸的，十几天就能收割一次。”
“十几天收一茬？！”
牛领导猛地挺直了腰背，脸色瞬间变了。
他那双老练的眼珠子死死盯在凤双双脸上，脑筋飞速转动，猛地一拍大腿：“不对！你把陈给的那种治愈灵泉，倒进江水里用来浇地了？！”
凤双双坦然点头：“是。”
“胡闹！简直是胡闹啊！”
牛领导捂着心口，整个人像是被刀割了一样肉疼，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那是战略级物资！放在现代实验室里，能攻克绝症，能让顶级科学家多活好几年！那是无价之宝！”
“你……你居然拿去浇稻田？造孽啊！暴殄天物啊！”
牛领导痛心疾首，气得吹胡子瞪眼，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凤双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坐直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转过脸迎上牛领导的视线，声音不大，却格外沉稳。
“在牛领导眼里，那是价值连城的战略物资。”
“可在双双眼里，地里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老百姓，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背井离乡逃到翁城，易子而食的惨事每天都在路边发生。他们也想活下去，也想让自己的娃儿喝上一口稠粥。”
凤双双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冷硬：“我并不觉得，古代这些百姓的命，就活该比现代人贱。”
“神明把水赐给我，我拿它来救活治下的百姓，让他们有粮食撑过灾荒，何错之有？”
这番话掷地有声，顶得牛领导当场哑了火。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前排开车的唐谦连大气都不敢喘，心翼翼地看着后视镜。
牛领导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凤丫头，你别多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要是缺粮食，咱们现代有的是大米白面，调个几十万吨过来也不是难事。何必消耗那神仙水？”
凤双双摇了摇头：“调粮固然好，可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粮食捏在自己手里，堆在自己的粮仓里，十几万人才能安心干活。靠天靠地，不如靠地里长出来的粮食踏实。”
陈伟坐在中间，适时地伸手拍了拍牛领导的胳膊，打了个圆场。
“领导，灵泉水的事我心里有数。”
“眼下最大的麻烦，其实不是粮食，而是热源。”
陈伟转移了话题：“咱们国内现在能调集的大宗煤炭，还有多少富余库存？”
牛领导整理了一下情绪，顺着台阶往下走：“国内现在的煤炭抓得紧，大部分优先保电厂运转，北方集中供暖也是重头。真要大规模抽调，指标批复很麻烦。”
“不过……”牛领导思索片刻，“如果从蒙国或者毛熊那边走外贸进口，拿大船或者列车往回拉，倒能弄来不少无烟煤和优质焦煤。”
陈伟点了点头：“能弄来就行。拉回来之后，得找个大型加工厂，直接压成高密度的蜂窝煤饼。”
“还有，余总工他们设计图纸的时候，每间民房的层高不能按现代的两米八或者三米来搞。”
凤双双有些好奇地侧目：“房子盖太高，冬天聚不住热气吧？”
陈伟摆了摆手：“必须盖到五米以上。”
“屋里专门隔出两间顶天立地的储藏室。”
“一间放压得严严实实的煤饼和干燥木柴，另一间装抽真空密封好的稻谷和面粉。”
“只要密封得当，粮食放上十年都不会发霉长虫。但如果煤炭和柴火不够烧，到了极寒期，一家老连一年都熬不过去，就得活活冻死在屋里。”
牛领导听得连连点头：“这法子稳妥！多余的高度用来码物资，底下住人，上面当仓库，空间全利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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