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雨闻言有些触动,看著江清雪的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份苦衷,她谁都没说过,今天却被江清雪直接点了出来。
她出身农村,自从跟家里搬到西坝镇之后,从上小学开始,就会被身边的同学排挤,甚至连老师都看不起她。
她曾经跟父母说过,可父母始终觉得她是为了学习不好找藉口。
最后她没办法,只能埋头学习,把这些苦涩往肚里咽。
后来她的成绩越来越好,最后考上了大专,可被人瞧不起的境地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她考入镇大院当会计之后,同样也是这个遭遇。
同事里面,要么家里有人脉,要么家里有实力,这些人都不需要怎么干活,就会受到领导的赏识。
至於她,只能默默无闻的干活,把这些人不乾的活,全都干完。
最后的功劳,都是人家的,她只能得到领导一句皮笑肉不笑的“辛苦了。”
可这些事情,她都没法说,更没人可说!
在父母看来,她在镇上做会计,是个风光无限的工作,邻里邻居都羡慕,夸他们生了个好女儿。
这种虚荣心,对於一辈子都本本分分的渔民来说,甘之如飴,却剧毒如砒霜。
父母是开心了,代价和心里压力,却要让她一个人来承担。
今天江清雪能说说出来,无疑是戳中了她心里最难受的地方,让她控制不住的流泪。
江勤农紧紧皱起眉头,他想要反驳,可听到江清雨的抽泣声后,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硬是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一句话。
梅芳用手帕擦了擦眼泪道:“可,可我们也是为了她好。”
“都怪我们能力有限,不如人家的父母……”
江清雨闻言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狠狠锤了一拳,难受到有些窒息。
“妈!”
“我,我没有这么想过。”
林斌见状缓缓开口道:“二婶,你这话说的不对。”
“你们已经很努力了,能力的上限是出身决定的,后天的努力,只能决定下限。”
“但你们不应该道德绑架清雨,这是种极其不负责且自私的行为。”
江勤农闻言厉喝道:“你放屁”
“我们不捨得吃,不捨得穿,供她上学,让她有个体面的工作,我们怎么自私了”
林斌眉头一挑,看著江勤农冷笑了一声。
“这话说的就是很自私。”
“同样的情况,你怎么没对清雪这样”
“抚养孩子长大成人,是每个父母应尽的任务,父母的爱之所以伟大,是因为这份爱是无私奉献的。”
“如果你非要按照投资的逻辑,抚养子女就是为了防老的话,那回报你的一定是冰冷的態度。”
“难道清雨不是学习那块料,没有体面的工作,你们就不供他吃穿了吗”
江勤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他找不到反驳林斌的地方,虽说脸上还带著火,但他心里似乎听懂了林斌话里的意思。
甚至还有些认同……
林斌继续道:“清雪刚才已经说了,清雨在体制內是没有晋升空间的,不光如此,一旦单位出现什么重大过失,她会被第一个推出来背黑锅。”
“二叔,你想清楚,你阻止清雨辞职,到底是为了她好,还是为了自己虚荣的面子。”
“与其为了你们的脸面,在单位里受罪,不如抽身出来,去赚更多的钱,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等赚了钱回来,那些嘲讽和嘲笑的话,自然会变成顺耳的好话。”
江勤农看著林斌,瞪大的眼中满是狠厉。
他知道林斌说的有道理,可他却有种被林斌扒掉底裤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