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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盯着那堆东西。
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很明显是哪吒出事了!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扑到那堆法宝前面,双手在混天绫和乾坤圈之间胡乱扒拉着,翻找着法宝主人遗留下来的痕迹。
然而找遍了,什么也没有。
太乙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把法宝往怀里一收,御风加速,胖胖的身体爆发出不该有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陈塘关的方向。
一道金光从天际划破云层,疾驰而至。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金光中跌跌撞撞滚出来。
太乙走到哪吒的残骸面前,停住。
那个从来都是一脸懒散笑意的胖老道,此刻脸上满是灰败和不敢置信,眼睛死死盯着那滩血肉,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堆还带着温热的骨肉就摊在地上,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哪吒……为师来晚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瓶口对准那团残存的血色气息,轻轻一引。
一缕淡金色的魂魄从碎肉血雾中凝聚起来,像一盏微弱的灯火,摇摇欲坠地飘进瓶口。
太乙把瓶塞合拢,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然后他转过身,狠狠的瞪了一眼李靖。
“你不配做父亲。”
太乙说完这句话,没再多看一眼。
他抱着玉瓶,头也不回地往乾元山的方向去了。胖胖的背影在云层里越变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风在耳边呼啸。太乙低头看了一眼瓶中的光团,那团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咬了咬牙,把光团护得更紧了些。
“别怕,师父带你回去。”
“回了乾元山,师父给你再造一具身体。师父有教主给的宝贝,肯定比你以前的身体好使。”
“你醒过来,师父给你煮茶,煮甜的那种。你娘不给你吃甜的,师父给你吃。”
“你听见没有——孽徒——”
太乙的声音开始发颤,这几年下来,他是真的把灵珠子师弟当自己徒弟养大的。
“你给为师活着。”
殷氏在城楼上趴了很久很久,久到城下的人群散了,久到夜色重新降下来。
她从那团布料里抬起头,脸颊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已经干成了白印。
她抱着那块布料站起来,踉跄着走下城楼,没有回头看一眼跪在原地的李靖。
李靖一个人跪在那里,从傍晚跪到深夜,从深夜跪到黎明。
他的手始终悬在半空,离那团冰冷的骨头只有一寸。
一寸的距离,他跨了一辈子。
乾元山,金光洞。
洞府施加了三层又三层的聚灵阵、两层安魂阵。
慢慢温养着池中莲花中的魂魄。
三个月后,莲花花瓣一片一片打开,露出中间蜷缩着的一个小小的人形。
这意味着莲花中的魂魄终于凝实成型。
也终于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