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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像潮水漫进总兵府,总兵府的大门因此被拍得山响。
李靖还没来得及换朝服，就听见外面一片哭嚎——
“总兵大人！交出凶手吧！”
“是谁杀的啊！谁害得我们全城遭殃！”
“把那个人交出去！别连累我们！”
李靖站在中庭，握着佩剑的手骨节突出。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出去，余化从侧门闪了进来。
余化的步子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走，像一条无声无息的蛇。他绕到李靖身侧，头低着，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总兵大人，城里的传言您听说了吗？”
见李靖避而不谈。
余化不死心的往前凑了半步，气息几乎是贴着李靖耳根过去的。
“都在说……令郎从乾元山回来当天，城外死了一条蛟龙。
您说，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巧呢？”
李靖的脊背猛地绷紧，余化退后半步，躬着身，态度谦卑得滴水不漏。
然后他安静等着事情的发酵。
贾士站在府门外的人群里，混在最先跑来的几个乡绅背后，嗓子已经嚎得快劈了。
“凶手不交！妖兵进来，咱们全得死！”
他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百姓，有人跟着喊了。
就凭哪吒那天打他的那顿，无论是不是他，这黑锅李哪吒背定了！
李靖穿过人群，上了城墙。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一个夜里，他站在书房窗前，透过门缝看见殷氏搂着哪吒哭。
他当时想这孩子不一般。
他当时还说了一句话，
“若有朝一日他为祸人间，我会亲手杀他”。
这一刻，李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还有一点如释重负。
他终于找到理由了。
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孩子从头到尾都是祸害。
李靖转过头，朝身后的随从低声问了一句。
“哪吒呢？”
随从还没来得及答，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街上的百姓忽然往两边分开，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劈开了一条路。
哪吒从那人群裂开的道路中走出来。
青色短打，混天绫缠腰，乾坤圈挂在腕上，火尖枪背在身后。
周围的人声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低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声。
哪吒走到李靖面前，定定看着他。
想着这次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李靖对上那双眼睛。
五年了，这双眼睛始终是那种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此刻，那双眼睛更是平静得过了分，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
“爹，您叫我。”
李靖被哪吒的称呼，喊得不自在的呼吸顿了一拍。
“哪吒，你……”
“是我。”
哪吒打断他，直接认下。
“那条蛟龙，我杀的。”
整个城楼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几个字从哪吒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李靖的耳膜里只剩下一片沉闷的嗡鸣。
他看见哪吒站在那里，站得很直，像他五年前离开时一样直，直得让人心里发慌。
“为什么？”
李靖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