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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不必过于忧心。”
他抬起手，掌中化出一团灵光，一分为二。一半青赤流转，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走完一个周天又是一个周天，不见穷尽。另一半暗紫沉凝，孤零零一道，无生无化，无转无回。
“仙道洞天，以阴阳五行为根。五行相生，阴阳互转，生生不息，取之不竭。故仙道洞天可长存，可壮大，可纳混沌之气补益自身。此乃太和天地立道之基。”
他微微一顿，将那半团暗紫灵光托起。
“域外世界则不然。创造、秩序、毁灭，三相轮转，一纪终了，天地归毁，再由创造重开，秩序复立。三者缺一不可，单取其一，便不成循环。张钰另辟蹊径，以毁灭之力成就洞天，前无古人，这确是了不得的手段。”
“可只有毁灭的洞天，纵能吸纳混沌之气为补，毁灭之力本身仍会一点一点流失。他越是动用这股力量，流失得便越快，洞天终有一日要走向破灭。此乃其避不开的破绽。”
扶桑将手中灵光散去，看向羲和。
“他在这般短的日子里连番征战，破麒麟，镇龙族，夺妖庭，又与你在这北冥海硬碰了一场，每一战都在耗他的毁灭本源。”
他微微一顿，声音沉了几分。
“此便是我让你出手的缘由。不求胜他，只求消耗他的本源。”
羲和道：“那我等何时能再出手？。”
扶桑道：“据我推算，他洞天本源已耗去半。但还不到出手的时候。而且他流失的毁灭本源，最终都会散入太和天地，被天地吸纳。拖得越久，优势就越在我们这边。”
此言一出，羲和与西王母的神色都松了几分。
北辰却在这时开了口。
“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声音不高，殿中几人却都静了下来。
“你们也当注意到了。张钰如今承接了炎汉气运，又驱逐麒麟，重夺妖庭。”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三人。
“他做这些，恐怕不只是为了报仇。”
扶桑神色一动。
北辰继续道：“东胜神州、北俱芦洲，再加南赡部洲，五洲之中已有三洲在他掌中。若他只是夺回来泄愤，那便罢了。可若他将这三洲尽数纳入炎汉仙朝之中呢？。”
殿中沉默了片刻。
西王母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沉：“你的意思是，他在聚气运？”
“不止是聚气运。”北辰道，“六御之位分掌天地权柄，各据一隅。可六御的根基是什么？是天地认可，是万灵归心。张钰如今走的，便是这条路。他不靠天地敕封，靠的是天下收归己有。等三洲气运尽入炎汉，他这个仙朝之主的分量，便不在六御之下了。”
此言一出，扶桑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你所言不错。当初张钰毁去统御之权，我只当他是一时意气，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如今看来，他毁那权柄，未必全是意气。”
六御之位分管天地权柄各司一职，可终究要在统御之权底下行事。统御之权若还在，那便是名分所在，天地认可。
张钰即便夺了五洲，只要那名分未定，便凝聚不了本源气运。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这是天道规则。
可张钰当初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将那统御之权毁了，也不肯让它到扶桑手中。权柄一毁，天地之间便再无名分可依，谁占的地盘大，谁聚的气运多，谁便是事实上的统御者。
北辰点了点头，继续道：“而且他恐怕不会止步。赤县神州，西牛贺洲，早晚还要走一趟。若真让他握了五洲气运，即便毁灭之力耗尽，也不好对付了。”
殿中一时无人言语，各人面色都沉了几分。
良久，扶桑才开了口。
“罢了。重新布置周天星辰大阵，这次我以天帝太阳之位融入阵中，封锁整个天界。张钰若要破阵，也得耗去大量本源。他耗得起，我们便陪他耗。”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北辰与羲和。
“西牛贺洲暂且不论。赤县神州那边，玉清一脉与上清一脉积怨已深，当年革天之战结下的仇，至今未解。玉清绝不会轻易让他夺取赤县神州。两脉相争，我们静候便是。”
……
与此同时，赤县神州之外。
虚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实。张钰负手而立，四不像伏在他身侧，四蹄踏在虚空里，不敢弄出半分声响。
前方便是赤县神州。
天地五洲之中，此洲人烟最盛，道统最厚，山河万里，城郭相望，玉清一脉经营数万年，根基尽在此处。
可此刻横在张钰面前的，是一道笼罩整片神州的光幕。那光幕自九方升起，每一方都有一尊巨鼎虚影镇守，九鼎相衔，化为一道浑然天成的屏障。鼎与鼎之间，地脉之气流转不息，天地法则交织成网，将那整片赤县神州护在其后，里外隔作两个天地。
九州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