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辅国眉头一沉,无声的躬身。
李亨转身,重新回到了內室之中,他的眼神幽微起来。
大明宫,宣政殿。
韦谅跟在贺知章的身后,从含元殿而过,然后走上宣政殿。
两人的脚步瞬间顿下,因为中书令,吏部尚书李林甫,就跪在殿门之前。
叩首低头,神色狼狈。
韦谅愣住了,贺知章也愣住了。
一场吏部銓选舞弊案而已,李林甫何至於此。
“贺监,駙马,圣人在等著!”黎敬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韦谅和贺知章这才转身,神色凝重——
的进入宣政殿。
李林甫轻轻抬头,嘴角带出一丝冷笑。
宣政殿中,韦谅站在贺知章身后半步,拱手道:“参见圣人,圣人万寿无疆。”
“平身吧。”丹陛之上,李隆基淡漠的声音传来,他直接问道:“吏部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贺知章拱手道:“臣等是听过一些传闻,但诸事不过是传闻罢了,吏部的结果说不定————”
“不用说不定,吏部送上来的结果,御史中丞张依之子张爽,为銓选甲等第一名。”李隆基声音很平稳,但韦谅听的却有些微微发愣。
贺知章继续拱手,道:“张爽为銓选第一名,也未必就一定有问题,或许他是那种外表浪荡,但內腹韜略的人也说不定,圣人可以看一看他的答卷,说不定就是一名佳秀人才。”
李隆基诧异的抬头,看向贺知章,然后又看向贺知章身后的韦谅,他的神色逐渐缓和了下来,抬手道:“都坐吧!”
“是!”韦谅和贺知章同时拱手,然后走到左侧跽坐了下来。
李隆基看向贺知章,说道:“朕没有兴趣去看吏部弄的那些东西,消息从吏部考院传了出去,如今想来应该又传进了吏部考院,该弥补都弥补了。”
韦谅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殿外,事情推进的比他预想的快的多。
毕竟吏部那些人因为銓选,困在了吏部考院之中,但李林甫没有。
他知道,这件事情是针对他的。
吏部銓选舞,怎么他都逃不了责任的。
所以他出现在了宣政殿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消息应该也已经在吏部上下传开了。
“八郎。”李隆基看著贺知章,问道:“你说朕应该怎么做”
韦谅轻轻侧身,看向贺知章。
贺知章平静抬头,说道:“虽然说殿试一般是在礼部试后,但吏部试,也未尝不可,西北即將大战,若是有胜,需要调用不少官员前往任职,臣以为陛下亲选一些人才,乃是有利天下之举。”
“那么明日,朕便將这吏部选官结果贴出来,然后后日在花萼相辉楼殿选人才。”李隆基轻轻点头,他看向韦谅道:“韦卿,这些时日婚假放得可还开心。”
韦谅神色认真的拱手道:“臣虽然在婚假之中,但西北军前的战报,臣每日都要看的,兵部诸事並无延宕。”
“很好!”李隆基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们去吧,让右相也一起去,告诉他,他这两日身体不好,就在家中待著,好好的养病。”
韦谅嘴微微一抽,然后和贺知章一起躬身退出了宣政殿。
李林甫被禁足了。
李隆基看著退出去的两人,侧身看向高力士,皱眉道:“太子和这件事情没有关係吗”
“应当是没有的。”高力士拱手,说道:“结果还没有出来,太子府就算是有些想法,或许也正如贺监所说的那样,他们还没有摸清头绪。”
李隆基轻轻点头。
“再有,揭开这件事情的是安禄山,他的背后————”高力士看向殿外远去的李林甫,说道:“右相关注大局,对吏部的关注少了些,所以才会有今日紕漏。”
“朕还是觉得不对,两个吏部侍郎,一个御史中丞,若是再有一个吏部尚书中书令牵扯进去,那这件事情的影响就大了。”李隆基的神色严肃起来。
“可以先查。”高力士拱手,说道:“不过老奴认为,这件事情可能真正在暗中推动的,还是那些世家,毕竟以往吏部试也好,礼部试也罢,取士还算公平,天下人心敬服,如果说张爽真的不学无术而拿了第一,那么————”
“朕的整个科举就都成了笑话。”李隆基抬头,平静的说道:“派人盯住张倚和张爽,后日殿试之前,不要让他们出事,若是他们让朕的科举成了笑话,朕就要用他们的人头来血洗。”
“喏!”
花萼相辉楼中,李隆基高坐在御榻之上。
楼中两侧,诸部尚书,寺卿,全部肃然站立。
这个楼內,密密麻麻的六十九名考生坐在桌几之后。
礼部銓选的考生,一部分是过往歷年没有銓选而过的进士,剩下的便是因为荫封和其他原因获得为官资格的官员子弟。
其中就包括张爽。
张爽是张倚的儿子。
张倚是正五品上的御史中丞,按照朝制,他的嫡长子可以授封正九品上的官职。
至於说是什么职位,要看銓选的结果。
吏部銓选张爽是第一,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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