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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三百士子期满,司马家的大鱼(1 / 2)

中平二年,岁在乙丑。

十二月三十日。

这是今年最后一天。

天刚蒙蒙亮。

封龙山上的积雪还未消融。

寒风卷着冰碴子拍打在太平王府的青砖墙上。

屋内却暖如阳春。

无烟木炭在黄铜盆里烧得通红。

张皓靠在铺着厚厚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杯。

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今晚就是除夕大典。

这场大典对如今的太平道意义非凡。

它不仅是安抚百万流民的定海神针。

更是张皓收割信仰值、续命保本的关键节点。

张宝站在宽大的书案前。

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书。

他正扯着那副铜锣嗓子。

一件一件地汇报着大典的各项琐事。

从祭天用的三牲标准。

到广场上火盆的摆放间距。

再到各营流民入场的先后顺序。

事无巨细。

张皓听得脑仁生疼。

草。

贫道是来当大贤良师的,不是来当居委会大妈的。

张皓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真想把这些破事全都扔给贾诩。

但贾诩那老狐狸最近忙着整顿幽州世家抄没过来的资产。

连个人影都抓不到。

张宝念完最后一条安保部署。

终于合上了文书。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猛灌了一大口。

润了润冒烟的嗓子。

“大哥,大典的事基本就这些了。”

张宝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

压低了声音。

“还有一桩旧事,今儿个正好到期了。”

张皓抬起眼皮。

“什么事?”

张宝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份名册。

递到张皓面前。

“大哥忘了?”

“一年前,咱们用卢植那老匹夫的性命做要挟。”

“逼着天下士林出了三百个读书人。”

“进太行山给咱们的教众启蒙识字。”

“当初约定的期限,就是一年。”

“今天,正好期满。”

张皓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刚穿越过来不久。

为了解决根据地极度缺乏文化人的困境。

贾诩给他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这三百个士子,在过去的一年里。

确实在太平谷里办起了不少扫盲班。

教出了好几千个能勉强认字、写算账的基层教众。

张皓想到这里。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那几千个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识字种子。

是他准备用来搭建基层政务框架的宝贝。

结果呢?

朝廷百万联军围剿。

郭嘉那个毒士献上水火之策。

太行山化为一片焦土。

那些刚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淳朴汉子。

那些刚刚懂得几个算术题的半大孩子。

绝大多数都死在了那场漫山遍野的大火里。

死在了随之而来的洪水中。

妈的。

郭奉孝,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张皓咬着后槽牙。

心里把郭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他深知文盲率高达九成九的可怕。

现在手底下管着上百万人。

政令下达全靠用嘴喊。

稍微复杂一点的规章制度。

到了

连个能看懂库房账本的管事都凑不齐。

扫盲。

普及基础教育。

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这三百人,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张皓放下茶杯。

语气恢复了平淡。

张宝翻开名册。

“这帮酸儒,早就数着日子盼着今天了。”

“绝大多数人都嚷嚷着要走。”

“说是一刻也不想在咱们这贼窝里多待。”

“不过……”

张宝顿了顿。

“也有少部分人,愿意留下来继续教书。”

张皓靠回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现在极度缺人。

恨不得把这三百人全绑在黄天城里当一辈子教书匠。

但他不能这么做。

人无信不立。

尤其是在天下人面前许下的诺言。

如果他今天食言扣下这批人。

以后再想招揽到真正的人才,简直难如登天。

“要走的,都放行。”

张皓语气平静。

“强扭的瓜不甜。”

“留着一群心怀怨恨的人在城里,也是个隐患。”

“派人护送他们出境。”

“每人再发一百两雪花银,作为这一年的束修和盘缠。”

张宝瞪大了眼睛。

“一百两?”

“大哥,这帮人平时可没少在背后骂咱们。”

“给他们发路费就不错了,还给这么多银子?”

张皓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这叫千金市骨。”

“让他们拿着银子回去,到处宣扬我们太平道言而有信。”

“宣扬我们大贤良师礼贤下士。”

“花点银子怎么了?再说了,咱现在缺的不是钱,是人才。”

张宝挠了挠头。

似懂非懂地应承下来。

“那剩下的那些人呢?”

张皓伸手拿过名册。

“留下来的有多少人?”

“三十六个。”

张皓翻开名册。

目光在那些名字上一一扫过。

他看得很仔细。

试图在里面找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结果看了一圈。

全是不认识的阿猫阿狗。

张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

三国演义里那些拔尖的聪明人。

诸如荀彧、荀攸之流。

一个都没上当。

“把留下来的这三十六个人,单独拉个名册。”

张皓把竹简扔回桌上。

“贫道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衙门。”

“就叫教育部。”

“专门负责统管整个冀幽两州的教书育人、扫盲开智之事。”

“这三十六个人,就是咱们教育部的第一批班底。”

张宝听得一愣一愣的。

“教育部?”

“大哥,这名字听着挺新鲜。”

“那谁来当这个……教育部的头儿?”

张皓反问。

“这三十六个人里,谁的学问最好?”

“谁教书的本事最大?”

张宝毫不犹豫地指向名册最前面的一个名字。

“他。”

张皓顺着张宝的手指看去。

竹简上用蝇头小楷写着三个字。

司马朗。

张皓脑子里飞速运转。

司马朗?

没听说过啊。

三国里有这号人物吗?

不过这姓氏倒是挺耳熟的。

“司马朗……”

张皓摸着下巴。

随口问了一句。

“他跟司马懿有什么关系吗?”

张宝正准备介绍司马朗的背景。

听到这句话。

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了牛眼。

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皓。

“大哥!”

“你连面都没见过他。”

“怎么会知道他亲弟弟的名字?!”

这下轮到张皓愣住了。

卧槽?

司马懿是他亲弟弟?

张皓差点从太师椅上跳起来。

那个鹰视狼顾。

那个熬死了曹家三代。

最后篡夺了曹魏江山的老阴比司马懿。

竟然是这个司马朗的弟弟?

张宝咽了口唾沫。

对自家大哥的“未卜先知”敬佩得五体投地。

“大哥真是神机妙算。”

“这司马朗字伯达,乃是河内温县司马家的长子。”

“他确实有个弟弟叫司马懿,字仲达。”

“情报司那边传来的消息。”

“那个司马仲达今年才几岁,但已经显露出不凡的聪慧。”

“目前正在洛阳,拜了名士胡昭为师,正在求学呢。”

张皓听完。

嘴角疯狂上扬。

连带着看张宝那张粗犷的脸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大鱼啊!

这绝对是条超级大鱼!

只要把司马朗牢牢绑在太平道的战车上。

以后还愁弄不来司马懿?

至于司马懿天生反骨、狼子野心?

张皓根本不在乎。

他连和珅这种千古第一贪官都敢用。

连贾诩这种动不动就拉几十万人陪葬的毒士都敢用。

再多一个司马懿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自己的拳头够硬。

只要系统的寿命还能续得上。

管他什么冢虎卧龙。

统统拉过来当牛马使唤!

“快!”

张皓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茶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去把这个司马朗给贫道请过来!”

“记住,是请!”

“态度要恭敬,要客气!”

半个时辰后。

一名青年文士迈步走进了太平王府的书房。

张皓端坐在大案后。

抬眼打量着来人。

此人身长八尺有余。

容貌魁岸,剑眉星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