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缝洒在堂屋的泥地上。
空气中飘散着葱花和卧鸡蛋的香气。
阿秀猛地停住脚步。
端着粗陶碗的手指微微发紧。
她抬起头。
视线正好撞进郭嘉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里。
阿秀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那件原本破旧不堪的棉衣。
经过自己熬夜两个时辰的细细缝补后,
穿在他身上竟是意外的合身。
虽然还是一件破旧棉衣,但穿在他身上,
竟完全掩盖不住他骨子里的那股英气。
书生特有的文雅与落魄流民的身份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阿秀看着自己亲手缝补的针脚贴合在他的肩膀上。
一想到昨夜父亲说。
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男子即将成为自己的丈夫。
阿秀的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连耳垂都透着滴血般的绯红。
郭嘉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少女。
看着她眼底那毫无杂质的羞怯。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多谢姑娘......”
“多谢姑娘连夜为在下缝补衣裳。”
郭嘉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而疏离。
阿秀慌乱地低下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不费事的。”
“郭大哥,你先把早饭吃了吧。”
“这汤刚出锅,趁热喝暖暖身子。”
她将手里的粗陶碗往前递了递。
碗口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她清秀的面容。
郭嘉看着那碗卧着两个荷包蛋的热汤。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理智在脑海中疯狂报警。
不能留。
自己肩负匡扶大汉的使命!
“不了。”
“上工已经迟到了。”
“工头怪罪下来担待不起。”
郭嘉断然拒绝。
语气生硬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他没有去接那碗汤。
甚至没有再多看阿秀一眼。
侧过身。
贴着门框快步走了出去。
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寒风迎面扑来。
郭嘉走在黄天城平整的水泥路上。
步伐极快。
周围是熙熙攘攘赶去上工的流民和教众。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郭嘉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满脑子都是刚才出门时。
阿秀那端着碗僵在半空的手。
以及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我刚才拒绝得是不是太生硬了?
她熬夜为我洗衣缝补。
我连一口热汤都不喝就走。
她会不会觉得我不识好歹?
她会不会不高兴?
郭嘉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堂堂颍川郭奉孝。
算计过天下诸侯。
揣摩过无数枭雄的心理。
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一个村姑高兴不高兴了!
这简直荒谬至极!
老李头家的堂屋里。
阿秀端着那碗逐渐失去热气的汤。
呆呆地站在原地。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