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将密信在手中轻轻摩挲,目光同样投向下方灯火阑珊的巨城。
“昔日太平谷,也是百万信众汇聚。”
张皓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论地形,太平谷比这黄天城更加险峻,易守难攻。”
“论繁华,当时的太平谷也不遑多让。”
“可结果呢?”
“一把大火,一场围剿,百万人魂归地府,昔日神国化为焦土。”
张皓转过头,看着贾诩在火光下明灭不定的侧脸。
“文和,如今连修行者都插手世俗之争了。”
“我的手段,已经不再是绝对的优势。”
“朝廷若再倾国之力来攻,我们又得死多少人?”
面对张皓的忧虑,贾诩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反而将那封密信凑到旁边的火盆上。
火苗瞬间吞噬了绢帛,化作一缕黑烟。
“主公,您这是关心则乱了。”
贾诩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您曾亲口对诩说过。”
“这世间修行之人,若敢妄动世俗因果,插手王朝争霸,必遭天道严惩。”
“既然如此,和珅信中这位高人,凭什么不怕天谴?”
张皓微微一愣。
贾诩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主公您看,这其中破绽百出。”
“朝廷悬赏天下能人异士破解疫病,至今已有近三个月。”
“为何这高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拖了三个月才现身洛阳?”
贾诩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更可疑的是,朝廷早有明旨。”
“若有高人能解洛阳之围,许以国师之位,位极人臣!”
“但我们在洛阳的探子,却从未传回有任何人拜受国师金印的消息。”
“这说明什么?”
贾诩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讥讽。
“诩断定,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此人根本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他不知用了什么偏方或秘术,暂时将疫病压制了下去。”
“他只是为了骗取朝廷那丰厚的悬赏,随后拍拍屁股走人,自然不敢去接那烫手的国师印绶。”
“其二,此人确有几分道行,是个真正的修行者。”
“但他不管是为了什么,也绝对不敢真正布下能逆转一城生死的除疫大阵。”
“强行干涉世俗运转,按童渊前辈的说法,此乃取死之道。”
“他多半是用了某种高明的障眼法,制造了疫病全消的假象罢了。”
贾诩的这番剖析,如同庖丁解牛,将那看似恐怖的危机拆解得支离破碎。
张皓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文和所言极是。”
“是贫道着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