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娘子之事,稍后再聊,我们且先练枪。”
秦渊收拾心情,道,“方才我使的那套枪法,叫做杨家枪法”,据说出自————”
一日,转瞬即逝。
梁山泊,东山寨房,夜阑人静。
烛火摇曳,映照著就几张阴晴不定的面孔。
“憋屈!真箇憋屈!”
一个满脸横肉的年轻男子,率先打破沉默,狠狠一拳砰地捶在桌面上。
碗里的酒水,都溅了出来,“想我等兄弟,在石碣村何等快活,如今上了这梁山,倒要日日看一个妇人的脸色!”
这人便是活阎罗阮小七。
劫生辰纲事败后,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以及白胜一行八人。
便上这梁山落了草。
本以为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逍遥快活,却不料梁山竟已悄然易主。
换了一个年轻女子当家。
这些时日,他们在梁山,只觉处处不爽。
——
“就是。”
赤发鬼刘唐一扯衣襟,露出密集胸毛,气恼道,“昨日俺不过说了句女子当家不成体统”,她便当眾罚俺去巡山三日!这般跋扈,岂是待客之道”
“也怪我等时运不济。”
眼窝凹陷、阔口虬髯的立地太岁阮小二嘆了口气,语气低沉,“生辰纲事发,只得来此落脚。”
“原以为梁山泊是英雄聚义之地,谁知————哼,竟是个娘们当家!”
吴用轻摇羽扇,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诸位兄弟稍安勿躁。既来之,则安之。”
“潘寨主能火併王伦,枪败林冲,坐稳这梁山之主,確有其过人之处,非是等閒女流。”
公孙胜拂尘一甩,微微頷首:“贫道观之,此女煞气盈身,命格確实奇特。”
“难道军师与道长也怕了她不成”一个汉子急声道,满脸疙瘩,頷下短须泛黄,正是短命二郎阮小五。
吴用羽扇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怕自然不是。只是凡事需谋定而后动。”
“我等新来乍到,根基未稳。”
“晁盖哥哥又是个直性重义之人,若知我等欲行此事,必然是不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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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尔之耳,绝不可外传,尤其是不能让晁盖哥哥知晓。”
见眾人点头,吴用才压低声音继续道:“潘金莲虽强,然以一女流统率群雄,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我梁山欲成大事,岂能长久屈居於女流之下”
“晁盖哥哥名震江湖,方是担此大任的不二人选。如今她倚仗武力强压,寨中兄弟暂时雌伏,但心中岂能无怨”
“而这,便是我等的机会。”
“军师有何妙计”
白胜连忙问道,绰號“白日鼠”的他,黑黑瘦瘦,看上去確实有些贼眉鼠眼。
“我等需寻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让潘寨主自己离开梁山的头把交椅。
吴用成竹在胸地一笑,“听闻山下祝家庄,欺压良善,作恶多端,对我梁山,也是多有不敬。”
“我等可向潘寨主进言,请她亲自掛帅,征討祝家庄,以振梁山声威。”
“她若不去,便是畏战,威望自损,她若前去————”
吴用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公孙胜身上,“公孙道长可隨行,见机行事。”
“或可借道法请”来朝廷援军,或天降异象,製造些意外”,令其征討受挫。”
“只要她在外损兵折將,久战不归,我等便在山上————”
阮小二眼睛一亮:“以其劳师动眾,却损兵折將,非明主之相为由,公推晁盖哥哥为尊”
“正是此理!”
吴用点头,“届时,山寨易主,木已成舟。”
“她若败归,见大势已去,晁盖哥哥再以金银厚礼相赠,全其顏面,劝她另觅去处,她还有何脸面强留”
“即便她心有不甘,届时失了人心,独木难支,又能如何至於林教头————他是聪明人,自会审时度势。”
“诸位!”
最后,吴用肃容道,“切记,此事关键在於,顺势而为,逐而不杀。”
“我等这般行事,只是为梁山长远计,绝不可行弒主之事,坏了我等名声。”
几人喜笑顏开,连连点头。
烛火將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仿佛群魔乱舞。
他们自以为谋划机密,却不知窗外夜色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