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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半步的延误,邓安已裹着棉被,拽着魏延,撞破木窗翻滚而出!
木屑纷飞,晨光刺目。
窗外不是平地,是悬崖。
这座木屋竟建在山崖边缘,窗外便是深不见底的断崖!晨雾在崖下翻滚,隐约可见乱石嶙峋。
“他们跳崖了?!”柳生宗严冲到窗边,难以置信。
但下一刻,他看见了更疯狂的景象——
邓安用棉被将魏延和自己紧紧裹在一起,两人如一个巨大的茧,从崖边翻滚而下!不是垂直坠落,而是沿着陡峭但略有坡度的崖壁,一路翻滚、弹跳、下滑!
棉被在岩石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但厚实的棉絮缓冲了大部分撞击。邓安死死抱住魏延,两人在棉被包裹中天旋地转,岩石、树枝、泥土不断撞击着身体,每一次碰撞都带来骨裂般的剧痛。
“陛……下……”魏延在翻滚中嘶声问,“这……这是……”
“邓艾……伐蜀……”邓安咬紧牙关,在剧烈的翻滚中断断续续地嘶吼,“裹毡……滚崖……死中求活……”
前世读史时,那个震撼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魏将邓艾伐蜀,率军裹着毛毯从摩天岭滚崖而下,奇袭江油,一举奠定灭蜀之功。那是冷兵器时代最大胆的奇袭之一,是绝境中赌命的疯狂。
现在,他也在赌。
赌这床棉被够厚,赌这悬崖坡度够缓,赌他们命不该绝。
身后传来怒吼,隐约有忍者试图攀崖追击,但如此陡峭的崖壁,轻功再好也难速下。
翻滚。无止境的翻滚。
世界在旋转,血在飞溅,骨头在哀鸣。邓安死死护住魏延的头颅,自己的后背、肩膀、腿不断撞上岩壁,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眼前发黑。
不知滚了多久。
“噗通——”
最后的撞击不是岩石,是软泥和水。
他们滚进了一条山溪。冰凉的溪水瞬间浸透棉被,也唤醒了濒临昏迷的意识。
邓安挣扎着撕开已经破烂不堪的棉被,咳出几口血沫。他抬头望去——悬崖在数十丈高的上方,云雾缭绕,已看不见木屋。
他还活着。
魏延躺在他身边,浑身是伤,气息微弱,但胸膛还在起伏。
活下来了。
邓安瘫倒在溪边,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嘶哑,带着血,却畅快淋漓。
小野小町站在崖边木屋的破窗前,低头望着深不见底的崖下云雾。
她轻轻抚过被邓安推过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掌心的温度——不是粗暴,是某种刻意的、将她推向安全方向的力道。
“原来……”她轻声自语,“你推我,不是挡刀。”
是为了不让那些剑豪第一时间追击。
是为了给她一个“被迫”留在原地的理由。
晨风吹起她鬓边的白山茶,花瓣飘落,坠向深渊。
她望向东方,那里,太阳正挣脱地平线。
天,彻底亮了。
而她“看见”的画面,在这一刻,彻底破碎、重组。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没有死在天亮之前。
他跳下了悬崖。
带着一床棉被,和一个濒死的将军。
走向了,谁也看不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