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疑点三:赵合德指甲缝的粉末。
赵合德伸出纤纤玉手,坦然让女官查验:“妾身午时去东宫送祈福帕,见皇后娘娘正在整理香囊,便搭了把手。娘娘用的冷香丸与蔡夫人那批是同次贡品,沾染些粉末有何奇怪?”她眼圈微红,“难道狄大人疑心妾身害皇后娘娘?妾身入宫以来,娘娘待妾身亲厚,妾身为何要……”
疑点四:张玉兰和蔡文姬的巧合
如果是食物中毒的话夏侯娟,曹滢,赵嫣,苏妲己进献的糕点由与袁沅、尹夫人、蔡文姬、张玉兰分食,恰巧两人在宴席开始时都分别告退。
她哽咽难言,楚楚可怜。
狄仁杰沉默。
所有线索都指向蔡夫人,所有疑点都有合理解释。
祝融、王异与蔡夫人的争执,坐实了“怀恨报复”的动机。
袁年驳回蔡夫人请奏之事,有尚宫局记录为证。
蔡夫人靠近祭月台的举动,被多人目击。
而最关键的是——三位死者的死因,经太医初查,判定为“皇后心疾突发,尹夫人误饮毒酒,袁沅惊惧撞亡”。三桩惨剧接连发生,既可视为连环谋杀,也可解释为一系列不幸巧合。
巧合吗?
狄仁杰睁开眼,看向殿外。
雪又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纷扬落下,覆盖了宫道、血迹、以及白日里妃嫔们嬉笑玩闹的痕迹。
他想起吕雉那句轻声提醒:“尤其是……与皇后娘娘有过争执者。”
想起武则天为苏妲己开脱时,那通透从容的神情,可二人并无交情,在宫中也未独处过。
想起诸葛若雪抚琴时,蔡文姬忽然告退的“头风”。
想起陈圆圆苍白的脸。
想起张玉兰闭目诵经时的平静。
还有甄姬那句未被深究的幽怨:“新人笑,旧人哭……”
这后宫如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恩宠、子嗣、家族、权柄——每一样都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而此刻,所有暗流似乎都汇向蔡夫人这叶孤舟。
“狄大人。”邓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狄仁杰转身行礼。
年轻的皇帝披着玄色大氅,立在殿门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血丝,以及一丝狄仁杰看不透的疲惫——那不是悲痛,更像是某种深重的无力感。
“有眉目了?”邓安问。
“证据皆指向蔡夫人。”狄仁杰斟酌词句,“但……太顺了。”
邓安静静看他:“你是说,有人栽赃?”
“臣不敢妄断。只是此案物证齐全、动机明显、人证众多,一切合乎逻辑——”狄仁杰顿了顿,“反而令人生疑。”
邓安走到案前,拿起那枚羊脂玉簪。他指尖摩挲着簪身刮痕,忽然问:“蔡夫人平日戴簪,习惯插在左髻还是右髻?”
狄仁杰一怔:“据宫人言,惯插右髻。”
“祭月台铜钩在何处?”
“台侧帷幔架左角。”
邓安将簪子虚虚比划:“若她从右侧上台阶,簪子掉落,该落在台右侧。若要滚到左侧铜钩旁……”他抬眼,“除非她曾在台上剧烈动作,或有人将簪子扔过去。”
殿内烛火噼啪一响。
狄仁杰后背渗出冷汗。
“还有这毒。”邓安放下簪子,指向验单,“牵机毒发作需半刻。尹夫人饮下毒酒到毒发,期间她在做什么?若酒是宴上统一分发,为何只有她那杯有毒?若毒是后来下入,谁有机会接近她的酒杯?”
他声音很平静,每个问题却如刀锋。
“皇后心疾突发前,可有什么征兆?她平日是否有心悸之症?太医请脉记录呢?”
“袁沅胆小,见皇后倒地,第一反应该是逃开,为何会撞向铜钩?那钩子高度正好抵住咽喉——太巧了。”
邓安说完,沉默片刻。
窗外风雪呼啸。
“继续查。”他最终道,“不必急于定罪。三日不够就五日,五日不够就十日。朕要真相,不要替罪羊。”
“臣遵旨。”
邓安转身欲走,又停步:“蔡夫人先禁足宫中。其余妃嫔……”他顿了顿,“若无确凿嫌疑,不必过度拘押。年关将至,闹得人心惶惶,非朝廷之福。”
“是。”
皇帝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狄仁杰独坐案前,重新摊开所有证词。烛火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光摇曳,如一头沉思的老兽。
殿外,更鼓敲响。
亥时三刻了。
雪落无声,掩盖了这座宫殿里所有的哭泣、算计、以及深埋在脂粉下的血腥味。
而真正的凶手,或许正躲在某个温暖的宫室里,透过窗棂望着这场大雪,嘴角噙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笑。
狄仁杰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
又缓缓划掉两个。
最后那个名字,他盯着看了很久,最终圈了起来。
圈得很轻,墨迹淡得几乎看不见。
如同这后宫里的许多秘密,见不得光,却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