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武则天垂眼,“但公主不同。公主是陛下结发,性情刚直,陛下素来敬重。若公主肯出面劝谏,再联络几位忠直朝臣……”
“朝臣?”刘诗挑眉,“谁?”
“譬如……”武则天抬眼,“谏议大夫,魏征。”
刘诗怔住了。
她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素来低调的才人——入宫两年,不争不抢,安静得像不存在。
可此刻站在这里,眼神清亮,思路清晰,每一句话都敲在要害上。
“你为什么找我?”刘诗问。
“因为后宫之中,唯有公主,是真把陛下当作夫君、当作君王,而非仅仅当作倚靠。”
武则天轻声说,“也因为……公主敢说真话。”
刘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就冲你这句话,我跟你去。”
养心殿外,魏征捧着奏章,眉头紧锁。
这位以直谏闻名的谏议大夫,今日已是第三次求见。
前两次都被内侍以“陛下正忙”婉拒。
可手里的军报实在紧急——并州卫青八百里加急:铁木真已集结二十万铁骑,在长城外百里处扎营,游骑频繁叩关。这已不是寻常春荒抢掠,而是大战将起的征兆!
“魏大人,”内侍为难地说,“陛下真的……”
“陛下今日不见,老夫便等到明日!”魏征须发皆张,“军国大事,岂能延误!”
正僵持间,长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刘诗一身劲装,未施粉黛,大步走来。
身侧跟着一身淡紫宫装的武则天,步履沉稳。二人走到殿前,看见魏征,都是一愣。
“魏大夫?”刘诗抱拳,“您这是……”
魏征苦笑:“公主,臣有紧急军务禀报陛下,奈何……”
刘诗与武则天对视一眼。武则天轻声开口:“魏大人所忧,可是北方铁木真之事?”
魏征一惊:“武才人如何得知?”
“妾身听闻近日北边军报频繁,陛下批示却简。”武则天平静道,“猜的。”
魏征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才人,不简单。
此时,养心殿门开了。
邓安一脸倦容走出来,正欲往蕙草宫方向去——苏妲己今早说新学了按摩手法,要为他舒缓肩颈。
他刚迈出殿门,便看见三人齐齐站在阶下。
“陛下!”三人同时躬身。
邓安一愣:“诗儿?魏卿?还有……武才人?”他看向武则天,有些意外。
这女子入宫后几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今日怎么和刘诗、魏征凑在一起了?
刘诗率先开口,单刀直入:“陛下,妾身与武才人、魏大夫此来,是想劝陛下——该理政了。”
邓安脸色一沉:“朕何时不理政了?”
“陛下已连续三十一日宿于蕙草宫。”
刘诗毫不退缩,“早朝迟误七次,奏章积压五十三份,北方军报……”她看向魏征。
魏征趁机上前,高举军报:“陛下!并州卫青急报——铁木真二十万铁骑压境,雁门关危矣!此非寻常寇边,而是全面南侵之兆!”
邓安浑身一震,接过军报飞快扫视。
越看,脸色越白。
那上面写着:游骑已深入边境百里,焚毁三处屯田,掳走百姓千余……而他的朱批,竟只有“加强戒备”四个字。
“这……这是何时送到的?”他声音发干。
“五日前。”魏征痛心疾首,“老臣连上三疏,陛下皆未细览!”
邓安踉跄一步,扶住殿门。
五日前……那时他在做什么?在蕙草宫听苏妲己弹琴?饮她调的羹汤?还是沉溺在那温柔乡里,忘了今夕何夕?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缓缓抬头,看向眼前三人。
刘诗眼中是担忧与责备,魏征眼中是焦急与失望,而武则天……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垂着眼,可那份沉静中,却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通透。
“是你们……”邓安声音沙哑,“特意一起来劝朕的?”
“是武才人先找的妾身。”刘诗坦荡道,“她说,后宫之中,唯有妾身敢说真话。至于魏大夫……是恰逢其会。”
邓安的目光落在武则天身上。
这个他几乎遗忘的才人,入宫两年,默默无闻。
可她看出了朝政懈怠,看出了苏妲己的危险,甚至精准地找到刘诗这个最合适的盟友,还“恰巧”遇上了魏征……
巧合?他不信。
“武才人,”邓安缓缓开口,“你很好。”
武则天屈膝:“妾身只是尽本分。”
好一个“尽本分”。邓安心中凛然。他忽然意识到,这后宫之中,他或许一直小看了某些人。
“魏卿,”他转身,声音已恢复沉肃,“传朕口谕:即刻召韩信、孙武、周瑜、诸葛亮、贾诩……所有在江陵的重臣,一个时辰后,宣政殿议事!”
“诺!”魏征精神一振。
“诗儿,”邓安看向刘诗,眼中带着歉意,“多谢。”
刘诗别过脸:“妾身不是为了听谢。”
邓安苦笑,最后看向武则天。
他沉默片刻,道:“武才人今日之功,朕记下了。先回去吧。”
武则天再拜,转身离去。
步履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劝谏,不过是寻常请安。
邓安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
直到刘诗轻咳一声:“陛下,该更衣上朝了。”
邓安回神,深吸一口气:“是啊……该醒了。”
春风吹过廊下,带着太液池的水汽,清冽而醒神。
他转身回殿,脚步坚定。
而那缕萦绕多日的甜香,终于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