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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监内古柏枝叶交错,日影缓缓移过青石地面。
自打那夜在观星台与皇甫渊试过三招,叶无忌便遵着老监正的嘱咐,一连五日未曾踏出院门半步。
每日清晨卯时,张思训准时提着食盒过来查看他的气色,随后再去前院应付外头明里暗里的探问。
这几日临安城中风声紧得很。
那夜叶无忌离开福王府后,福王赵与芮果真按约于次日早朝入宫面圣。
他联同枢密使王埜在御前极力分说,将叶无忌以纯阳内力替忠王赵禥安神定魂之事奏明官家。
赵昀素来挂念嗣子身子,听闻叶无忌这门全真玄功于忠王调养大有益处,当即准了赵与芮所请。
官家将谢方叔与丁大全强令叶无忌入内侍省的奏议暂且压下。
内廷之中,董宋臣先前遣义子韩通送来的那盅散气草参汤被张思训挡回。
他虽心有不甘,却忌惮皇甫渊执掌司天监四十余年的威望,不敢带人硬闯观星台。
董宋臣只加派了皇城司的番子守在乌头门外,日夜盯着院内动静。
叶无忌趁着这几日难得的清静,白日里闭门静坐,彻夜体悟体内三门绝学。
他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不再催动《阴阳轮转功》,先引一缕《九阳真经》真气自丹田升起,循手少阳三焦经缓缓游走。
五日打磨下来,先前肘间天井穴那一处滞碍早已化开。
纯阳暖流奔行周身,指节微动间便有一股燥热透体而出。
待九阳真气归入气海,他随即调出《九阴真经》内息,沿着足厥阴肝经游走四肢。
清凉阴柔之气所过之处,经脉间残留的刚烈余劲随之平复。
最后则是《先天功》第四层“无为而胜”心法,冲和绵长的真气循任督二脉周天运转。
这股真气既不抢占九阳的刚猛,也不压制九阴的诡变,只将周身气血养得安稳充盈。
正调息间,院外竹篱门轻轻响动。
张思训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走了进来,反手插上门栓。
“叶大人,外头街角茶肆里的皇城司眼线今日刚换过班,仍是寸步不离。”
张思训在石桌旁坐下,打量着叶无忌的气色,说道:“我看你面色愈发莹润,呼吸稳重,这几日拆解功法,想必大有进益。”
叶无忌缓缓收功起身,走到石桌对面,笑道:“略有所得,正想请少监替我印证一二。”
张思训双目一亮,站起身来退开两步,道:“正合我意。”
“前日隔着酒坛只较量了内劲,未曾见过大人拆开三功后的招式,今日关起门来,咱们点到即止。”
话音未落,张思训双足微错,周身气息骤然沉寂下去。
他自幼随皇甫渊修习《蛰龙敛息功》与《周天星斗掌》,至今已有三十余年苦功。
这《蛰龙敛息功》相传出自陈抟老祖的睡功,最重藏神敛气。
平日半点内劲不露,待到动手之际,蓄积多年的真气瞬息爆发,最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而《周天星斗掌》更是司天监历代高人仰观天象所创。
其掌势运转暗合二十八宿方位,一招七变,绵密无隙。
放眼临安城内,除了深不可测的皇甫渊与深宫中的卢允升,少有人能稳稳接住他三十招。
张思训右掌缓缓抬起,五指微曲,掌心隐隐聚起一股沉厚内劲,直取叶无忌左肩。
他使的正是《周天星斗掌》起手式。
掌风未至,地上几片落叶已被劲风卷得贴地打转。
叶无忌不退反进,左手并未运使九阴内力,而是单以一缕纯阳真气催动掌势,迎面拍出。
两掌尚未接实,张思训便觉一股炽热刚猛的力道扑面而来,比前日饮酒较技时纯粹了何止一倍。
他心头一凛,急忙变招。
手腕翻处,一招“七星伴月”连环点出,五指指尖连换七个方位,分袭叶无忌胸腹七处大穴。